八岁那年的春节,边境突发雪崩,我和妹妹被雪层压住。
妈妈的腿被雪块砸伤,二选一却选了离她更远的妹妹。
而救援队赶到时,我早被厚雪淹没,没了踪影。
经过十二小时的救援无果,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往后十年,我坟前吊唁的山茶花从没断过。
每个月妈妈都会在坟前陪我说话,手里拿着两袋杏干。
直到今年祭日,我对上妈妈哭得红肿的眼睛,平静开口。
“她不爱吃杏干,小雅爱吃。”
脸上的哀恸变为错愕,张着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身后姗姗来迟的妹妹小雅拍拍身上雪花,埋怨开口。
“妈你为了那点补助款至于吗,每个月都跑来这破地方。”
妈妈连忙拽了拽她的胳膊,眼神呵斥。
这时妹妹才发现旁边的我,身子一僵,嗫嚅半天开口。
“你……你不是死了吗?”
我轻笑,忽略她们眼中复杂的感情。
我的确死了,死在她们的不在乎里。
……
妈妈眼泪划过脸颊,身子抖得发颤。
双手悬在半空像是想摸我,却又仓促地收回。
意识到刚才小雅说错话,反手打了她一下。
抹掉泪水,带着细纹的眼角冲我堆起笑。
“小文,你……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我和你爸都盼着你回来呢!”
说完又忍不住红了眼眶,身子靠小雅支撑着,才勉强稳住。
我却摇了摇头,语气冷淡。
“我不是什么小文,你认错了。”
我是沈清和,沈氏集团唯一独生女,今年刚考上清北大学。
成功在开学前拿下提前实习名额,堪称圆满的人生模板。
可她口中的小文,出生在苦寒的边境,承受四季的风沙雨雪。
甚至在面临选择时,她也是首先被排除的那个,简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我们毫无瓜葛。
十年,时间足够把我雕刻成与当初截然不同的模样。
可妈妈脸上泪从没干过,她不断地摇着头,捂住胸口。
“小文,你为什么这十年来都不肯来看看我们呢?妈一直愧疚你,想弥补你……”
小雅眉头一皱,轻叹一口气,帮腔道。
“姐,我刚才乱说的,妈妈很想你,我只是看不得她不吃不喝地待在墓地。”
“现在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多陪陪妈吧。”
听着这些话,我却内心毫无波澜。
抬脚想要离开,不愿意和他们扯上半分关系,却被妈妈一把抱住。
动作带动假肢轻轻晃了晃,发出生硬的磕碰声。
她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呆愣在原地。
喉间涌起的哽咽被生生吞回去,我僵直身子,反问。
“当初不是你选择放弃我的吗?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妈妈像是没想到我这样回答,愣了愣,声音嘶哑地不成样子。
“果然,小文你还在恨我,还在恨我……”
小时候的我见不得妈妈掉眼泪,总是第一时间替她擦去。
她也会少有地夸我乖,张开怀抱,让我感受短暂的温暖。
“小文,今天和我们回家吃顿饺子吧,我们一家人忘记这些痛。”
妈妈咬住下唇,忐忑不安却又期待地望着我,小雅也冲我笑。
“抱歉,我并没有加入你们家庭的意愿,现在我要回到自己的——”
“家”字还未出口,就被一道埋怨的声音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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