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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女频衍生《孟姜女的第三滴泪男女主角一种屠雎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非常值得一作者“无敌的我呀”所主要讲述的是:屠雎,一种,三滴泪是作者无敌的我呀小说《孟姜女的第三滴泪》里面的主人这部作品共计148681章更新日期为2025-12-18 01:05:1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内容主要讲述:孟姜女的第三滴泪..
主角:一种,屠雎 更新:2025-12-18 06: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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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孟姜女的眼泪能哭倒长城。可没人知道,真正让那段城墙崩塌的,不是第三滴泪,
而是她忍住没哭的第三下。这事儿,得从她站在那堵赫赫有名的“边墙”底下说起。
那天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上生疼。孟姜女抬头看那墙,它高得呀,把半边天都遮暗了。
墙皮是暗黄色的,像得了痨病的人的脸,上头沾着些黑褐的、可疑的印子。
空气里一股子土腥味混着别的什么说不出的馊臭。
声音倒是热闹——叮叮当当的凿石声、监工扯着嗓子的骂娘声、独轮车吱呀呀的惨叫,
还有……一种低低的、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哼哼,那是人累极了又不敢大声呻吟的动静。
她不是一下子就找到那老石匠的。她先撞见的是一个半大孩子,瘦得两只眼窝能塞进核桃去,
正哆哆嗦嗦地搬一块比他胸膛还厚的石板。孩子脚下一滑,石板砸了,
监工的鞭子立刻像毒蛇一样卷过来。孩子不会哭,只抱着头蜷成一团。孟姜女冲过去,想拦,
旁边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婆子死死拽住她,声音压得比蚊子还细:“姑娘,别……惹不得!
那鞭子沾了人血,开了光的,抽死白抽!”老婆子告诉她,这一片归一个姓胡的工头管,
这人有个癖好,专爱听人临死前的求饶,听得越惨,他越痛快。去年冬天冻死的人,
尸首直接就拿去填了墙基,说是“用肉身夯土,墙才结实”。孟姜女听得浑身发冷,
胃里一阵翻腾。她想起自己夫君范喜良,那个笑起来有点憨、手心满是茧子的庄稼汉。
他被抓走那天,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张了张,没出声,可她看懂了,他说:“等我回来。
”等?在这地方,怎么等?老婆子努努嘴,
指向墙角阴影里一个凿石头的身影:“那是老石匠,来得最早,知道得多。你……想问什么,
去问他吧。轻着点,他耳朵不太好,是让雷管给震的。”老石匠真的老,背佝偻得像只虾,
手上满是裂口和新旧伤疤,左手缺了两根指头。他凿石头很慢,却极稳,
每一下都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孟姜女凑近了,喊了好几声,他才迟钝地转过头,
眼神混浊,像蒙着一层灰。“范喜良?”老石匠的嗓子像破风箱,
“哦……范家后生……读书识礼的那个?可惜了……”“他……在哪儿?
”孟姜女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老石匠没立刻答,他放下凿子,
擦了擦手——其实越擦越脏——指了指他们头顶那巍峨的墙面:“姑娘,你看这墙,结实不?
”孟姜女茫然点头。老石匠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结实。
里头不光有石头,有黄土,有糯米浆……还有别的。三月里,春寒料峭那段,塌过一回。
压下去百十号人,天冷,尸首都硬了,挖起来费事……胡工头说,耽误工期要掉脑袋,
不如……不如就让他们在里面吧,当作‘人桩’,稳当。”他顿了顿,
混浊的眼珠盯着孟姜女:“范家后生,就在那批里头。东南角,大概……从这儿往上数,
第七层砖石往下,就是。”他话说得平平淡淡,没有起伏,可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
钉进孟姜女的耳朵里,钉进她心窝最软的那块肉上。她没晕过去,也没尖叫。
只是觉得周身的风一下子停了,所有的声音都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自己脑子里一种尖锐的、持续的嗡鸣。她怔怔地顺着老石匠手指的方向看去,
目光掠过那一块块冰冷整齐的墙砖。第七层……她的丈夫,就睡在那后面?
和那么多不知姓名的人一起,变成了这“伟大边墙”的一部分“材料”?过了好久,
也许只是一瞬,一股冰凉的气息从脚底猛地窜上来,冲过脊梁,直抵天灵盖。那不是悲伤,
悲伤太轻了;那是冤屈,是愤懑,是滔天的、无处可去的恨!凭什么?凭什么好好的一个人,
就这么轻飘飘地没了,变成了墙基里的一个“物件”?她踉跄着扑到墙根下,
手掌贴上冰冷的砖石。那刺骨的凉,瞬间穿透皮肤,直扎进心里。“夫——君——!
”两个字,不是喊出来的,是从五脏六腑最深处撕扯出来的。声音不高,却凄厉得变了调,
像垂死的鸟最后一声哀鸣。就在这声“夫君”脱口而出的刹那,第一滴眼泪,滚了下来。
这泪,是为她自己流的。为她破碎的姻缘,为她瞬间被碾成齑粉的盼头,
为她千里风霜终成空的绝望。是彻头彻尾的个人之悲。泪珠划过她沾满尘土的脸颊,
留下一条清晰的痕迹,“啪”一声,落在墙根一块颜色略深的石头上。说也奇怪,那泪落处,
石头表面仿佛微微暗了一下,像是被灼痛了。紧接着,以那落点为中心,
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纹,“咔嚓”一声轻响,在石面上绽开,像冬日窗上的冰花。
几乎同时,原本只是刮着的风,骤然凄厉起来,卷起地上的沙土,打得人睁不开眼。
头顶浓厚的云层开始急速翻涌,低低压下来。整个工地,为之一静。老石匠猛地抬起头,
混浊的眼睛里爆出一丝骇然的光,他死死盯住孟姜女,嘴唇哆嗦着,
喃喃道:“来了……真来了……传说是真的……”孟姜女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她只觉得心里那团火,那口冤气,必须发泄出来。她拍打着墙壁,一声接一声,
哭她早逝的良人,哭她无望的未来。哭声悲切,在风中飘散。城墙,开始微微震颤。
不是地动,是墙自己在抖。细小的沙砾从砖缝里簌簌落下。监工胡工头提着鞭子,
骂骂咧咧地带着几个人冲过来:“哪个晦气娘们在这儿号丧!惊了龙脉,
你担待得起……”话没说完,他脚下一晃,差点摔倒,惊疑不定地看向脚下。
老石匠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冲到孟姜女身边,他不是要拉她,而是用那双残缺的手,
指向周围——那些停下劳作、惊恐望来的民夫,那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妇人,
那些在泥地里爬、却无人看管的孩子……“姑娘!睁眼看看!睁开眼看看啊!
”老石匠的声音嘶哑破裂,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你丈夫是死了,可这里,
天天都在死人!你看他们,他们谁不是别人的儿子、丈夫、爹爹?
谁家里没有个盼着他回去的人?你这哭,光为你自己,不够!远远不够!你要哭,
就该为这全天下的苦命人哭!为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哭!”孟姜女被这吼声震得哭声一顿。
她泪眼婆娑地顺着老石匠的手看去。她看见旁边那个半大孩子,正惊恐地望着震颤的城墙,
裤腿下露出的小腿,细得像麻秆,新旧伤痕交错。她看见远处一个妇人,
抱着个无声无息的婴儿,呆呆地坐着,眼神空得像口枯井。她看见无数张脸,黑的,瘦的,
脏的,麻木的,痛苦的,绝望的……这些脸汇聚成一片灰色的、令人窒息的海洋。
而她的丈夫,只是这无边苦海里,最早沉下去的一粒沙。个人的悲痛,在这一刻,
被一种更大、更沉重的东西淹没了。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悯,
是对这无数“范喜良”命运的共情,是对这生生被碾碎、被吞噬的“人”的哀悼。
胸中那团为个人命运燃烧的愤火,仿佛被泼入了滚油,轰然爆开,化成燎原的悲怆!
这悲怆不再只属于孟姜女,它属于这片城墙下所有的亡魂与生者。她猛地仰起头,
对着铅灰色的、压抑的天空,张开了双臂。仿佛要将这天地间所有的苦难,都拥入自己怀中,
再用哭声,将它们还给这无情的老天!“天——啊——!”这一声长嚎,仿佛不是从喉咙,
而是从大地深处迸发出来。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浩大,带着万钧的重量和血泪。
第二滴眼泪,汹涌而出。这泪,是为众生流的。为这城墙下每一具沉默的白骨,
为每一个破碎的家庭,为这被巨大工程吸干了膏血的土地和人民。是磅礴的、无我的大哀。
眼泪决堤,雨水般洒落。“轰——咔——!!!”一道惨白的闪电,毫无征兆地撕裂苍穹,
直劈在远处山巅!震耳欲聋的炸雷,几乎同时在所有人头顶爆开!大地剧烈地颠簸起来,
不再是微颤,而是像巨浪中的小船般摇晃!“城墙……城墙要塌了!!”有人凄厉地尖叫。
只见孟姜女面前那一段高耸的城墙,在惊雷与地动中,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嘎吱”巨响。
那道从第一滴泪落处绽开的细小裂缝,如同活了的黑色蜈蚣,疯狂地向上下左右蔓延、扩张!
砖石与砖石之间黏合的糯米浆、黄土,在无法理解的力量作用下纷纷崩解、脱落!
巨大的砖块开始松动、错位,然后,在无数双惊骇欲绝的眼睛注视下,带着闷雷般的轰鸣,
一层、接着一层……坍塌了!烟尘冲天而起,如同黄色的巨兽,吞噬了阳光。碎石乱飞,
地动山摇。侥幸没被埋进去的民夫哭爹喊娘,四散奔逃。监工们早就吓破了胆,
丢下鞭子跑得比谁都快。胡工头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呆呆地看着那一段象征着帝国威严、吞噬了无数性命的宏伟边墙,
变成一座巨大的、长达数十丈的碎石废墟。废墟的缝隙里,
隐约可见惨白的、属于人类的骨骼。孟姜女站在烟尘与混乱的边缘,脸上泪痕未干,
第二滴泪带来的磅礴悲怆还在胸中激荡。她望着自己造成的这一切,废墟,逃亡,
还有那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无声诉说着罪恶的累累白骨。
老石匠不知何时又凑到了她身边,他的脸上混杂着恐惧、激动和一种深沉的悲哀。
他压低声音,急急地说:“姑娘,快走!官兵马上就到!你闯下塌天大祸了!”孟姜女没动。
她看着废墟,又看看自己沾满泪水和尘土的手。老石匠见她不动,更急,
语气却带上了一种神秘的急促:“走啊!你的泪还有第三滴!那才是最要紧的!听我的,
快走!往北,进山!留下命,才能看到……看到那滴泪该不该流!”第三滴?
孟姜女茫然地抬眼。她还有泪吗?心好像已经被刚才那场宣泄掏空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和灰烬下一点微弱却顽固的、连她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的火星。远处,
已经传来了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还有金属甲片碰撞的铿锵之音,如同死亡的潮水,
滚滚而来。马蹄声如滚雷,迅速逼近。烟尘尚未散尽,一队黑甲骑兵已如铁闸般围了上来,
冰冷的长戟指向中央那个孤零零的女子。为首的校尉面色冷硬,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废墟,
眼角抽了抽,一挥手:“拿下!封口!此地所见所闻,谁敢泄露半字,格杀勿论!
”孟姜女没有反抗。粗糙的绳索捆住她的手腕,勒进皮肉。她被粗暴地推上一辆囚车,
木笼狭窄,只能蜷着。囚车启动前,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废墟。阳光正努力穿透尘埃,
照在那些零落的白骨上,泛着刺眼的、冷寂的光。老石匠和其他民夫,早已被驱赶到一旁,
跪伏在地,黑压压一片,看不见脸。囚车辘辘,离开了长城,向南驶去。走的是官道,
但沿途景象,比孟姜女来时更加萧瑟。田垄荒芜,村落残破,偶尔见到的百姓,都面带菜色,
眼神躲闪,看到这队押解“要犯”的官兵,更是如避蛇蝎,慌忙关门闭户。路途漫长。
头几天,孟姜女只是昏沉。极致的悲痛和爆发似乎抽干了她所有力气,她靠在冰冷的木栏上,
看着天际流云,脑子里空茫茫一片。手腕和脚踝被镣铐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这疼,
比起心里的荒芜,反倒显得具体而轻微了。夜里,队伍在驿站或野外扎营。士兵们不敢大意,
将她拴在营地中央的木桩上,轮班看守。夜晚的风很凉,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
她仰头看星星,北方天空的星辰,似乎和家乡看到的并无不同。范喜良也曾和她一起,
在夏夜的院子里数过星星。他说,最亮的那颗是北极星,认准了它,就不会迷路。可现在,
她的北极星,碎了,和那些白骨一起,砌进了冰冷的墙里。第一滴泪的根源,是爱。
这爱被生生掐灭的痛楚,此刻在寂静的夜里,再次细细地啃噬她的心。但这痛里,
渐渐掺进了别的东西——那些同样失去“北极星”的、数不清的面孔。白天,
囚车经过一个濒死的村落。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追逐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想捉来果腹。
一个老妪坐在断墙边,无声地望着天,手里攥着一片破布,可能是她儿子留下的唯一东西。
押解的士兵中,有个年轻的面孔,别过头去,悄悄抹了下眼睛。这些景象,
无声无息地流入孟姜女空洞的心田。第二滴泪的悲悯,开始生根。她个人的悲剧,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这片名为“苦难”的海洋,再也分不清彼此。她哭,不仅仅是为范喜良,
更是为这些孩子,为这老妪,为那个偷偷抹泪的士兵,
为这片土地上所有被沉重的车轮碾过的人生。看守她的士兵换了一拨又一拨。
有个面相老实的中年兵卒,趁送水时,飞快地低声说了一句:“姑娘,你……你做的事,
俺们私下里……佩服。” 说完就慌张地走开了。还有一个夜晚,值夜的是个老兵,
抱着长矛,望着火堆,忽然自言自语般说:“我老家在陇西,也有墙要修……我弟弟,
三年前去的,没回来。信上说,是病死的。谁知道呢。”他叹了口气,
声音淹没在柴火的噼啪声里。这些细微的声音,像一点点星火,让孟姜女意识到,
这冰冷坚固的帝国机器里,那些看似无情的部件,或许也藏着同样的伤口和叹息。
仇恨的对象,开始变得模糊,不再是某个具体的工头、校尉,甚至不完全是那遥远的皇帝。
它是一种更庞大、更无形的东西,像这官道一样,延伸向无尽的远方,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
无论是施加者还是承受者。路途颠簸,她的身体越发虚弱,
但某种精神却似乎在困苦中缓慢凝聚、清晰。老石匠那句关于“第三滴泪”的话,
不时在她心中回响。第三滴泪是什么?为什么他那么惊恐又期待?她还有第三滴泪吗?
她感到眼眶时常酸涩,但那不是为具体的悲伤,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弥漫性的苍凉。
有时望着远山,有时看着押送队伍扬起的尘土,那苍凉感涌上来,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但每到临界点,心底深处却会生出一股奇异的阻力,仿佛有个声音在问:流出来,然后呢?
哭倒更多的城墙?让更多的士兵和民夫死于非命?让这片土地再添新坟?不。这个“不”字,
并非出于恐惧,而是一种逐渐清晰的直觉:毁灭,哪怕是正义的、悲愤的毁灭,
似乎并不是最终的答案。砖石垒起的墙倒了,可人心里的墙呢?
那堵区分“我们”和“他们”、视部分生命为代价和工具的墙,
那堵由恐惧、贪婪、麻木和所谓“大局”砌成的墙,依然矗立,甚至更加森严。
那滴悬而未落的泪,仿佛在她心中慢慢沉淀、结晶,变成了一种冰冷而坚硬的疑问,
一种沉重的清醒。不知走了多少日,囚车终于驶入一座戒备森严的大营。旗帜招展,
甲士林立,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她被拖下囚车,卸去镣铐,
又被换上更精致的、却同样冰冷的金属枷锁,押入一座宽阔而肃杀的中军大帐。
帐中燃着儿臂粗的牛油烛,光线明亮,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两排盔明甲亮的武士按刀而立,目不斜视,如同泥塑木雕。正中央的案几后,坐着一人。
那人并未穿华丽朝服,只是一身暗色常甲,但气势沉凝,如山如岳。他约莫四十余岁,
面庞线条刚硬,嘴唇紧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锐利如鹰,
此刻正毫无感情地审视着被押上来的孟姜女。他便是负责这段长城防务及工事的镇北将军,
屠雎。孟姜女一路上的猜想、准备,在这实质性的威压面前,
心脏仍旧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几下。但她强迫自己站稳,抬起眼,迎向那道目光。
她脸上有尘土,有泪痕,衣衫褴褛,形容憔悴,唯独那双眼睛,
在经过长途的颠簸与内心的风浪后,褪去了最初的疯狂与空洞,
反而显出一种异常的、疲惫的清澈。屠雎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上的竹简,
发出单调的“笃、笃”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大帐中回荡,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良久,
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冰面上:“孟姜氏?
”孟姜女点头。“范喜良之妻?”“是。”“你可知,你做了什么?”屠雎的语气依旧平稳,
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下蕴含的风暴。孟姜女沉默片刻,道:“民女,哭了。”“哭了?
”屠雎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笑,却毫无温度,“哭塌了三十七丈长城,震毁粮仓一座,
役营三处,致工程延误至少两月,直接损耗无算,更动摇军心民心!此等泼天大祸,
一句‘哭了’便可带过?”他猛地一拍案几,声调陡然拔高,杀气四溢:“妖妇!
你使的是何妖法?受何人指使?从实招来,本将或可给你一个痛快!若不然,军中之刑,
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两侧武士齐刷刷踏前一步,手按刀柄,帐内温度骤降。
若是初到长城时的孟姜女,或许会被这气势压垮。但此刻,
她经历了生死别离、见证了尸山血海、看过了人间至苦,
又在漫长的囚途中有过太多寂静的思索。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反而像一阵冷风,
吹散了最后一丝犹豫和混沌。她甚至轻轻吸了口气,那口气穿过干燥疼痛的喉咙,
带着铁锈味。“将军,”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在落针可闻的大帐中响起,
“民女不会妖法。民女流的,只是人的眼泪。”“人的眼泪?”屠雎冷笑,“人的眼泪,
能撼动山岳,崩毁城墙?荒谬!”“为何荒谬?”孟姜女反问,目光不闪不避,
“将军可曾见过,成千上万人的眼泪,汇在一起,是什么样子?”屠雎眼神一凝。
孟姜女不等他回答,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缓,却字字如投入深潭的石子:“民女一路走来,
看见的眼泪不多,因为很多人,已经哭不出来了。他们的眼泪,流进了汗水里,
流进了血水里,流进了夯土的木槌下,流进了长城冰冷的砖缝里。我丈夫的尸骨在里面,
李家庄王老汉儿子的尸骨在里面,陇西赵家三兄弟的尸骨……也在里面。”她每说一句,
就仿佛有一幅画面在帐中无声展开。那些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苦难,
此刻化为最朴素的语言,流淌出来。“民女的第一滴泪,是为丈夫流的。那时我以为,
天底下最大的苦,莫过于此。”她顿了顿,“可到了长城下,我才知道,我一个人的苦,
算得了什么?那里每个人的眼神,都在流泪;每一声叹息,都在哭诉。我的第二滴泪,
不是为自己流的,是为他们流的,为所有被这‘伟大工程’吞噬的‘人’流的。
”她看向屠雎,眼中那沉淀已久的苍凉与清醒,此刻无比明晰:“将军问我使何妖法。
民女不懂。民女只知道,当一个人的悲,变成了千万人的哀,
当天地的怒气与人心的冤屈撞在一处……那堵墙,它自己就站不住了。它不是被我哭倒的,
将军。”她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它是被它自己吃下去的人命,
被它下面压着的冤魂,被这普天之下再也装不下的苦楚……给撑破的!”帐中一片死寂。
只有牛油烛火不安地跳动。几个按刀的武士,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屠雎脸上冰冷的线条,似乎有瞬间的僵硬。孟姜女感到眼眶又开始发热,
那滴悬浮已久的、沉重的“第三滴泪”的感觉,再次涌现。它滚烫,
饱含着她一路积攒的所有愤怒、悲伤、怜悯,以及那份冰冷的清醒。它催促着,要挣脱束缚,
要像前两次一样,化为某种惊天动地的力量——也许是彻底的毁灭,也许是别的什么。
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着她情绪的波动而变得粘稠、躁动。
烛火摇曳得更厉害了。屠雎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种无形的压力。他身体微微前倾,
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孟姜女的眼睛,尤其是她眼中那将落未落的泪光。他放在案几上的手,
缓缓握成了拳,指节发白。他在戒备,在衡量,
也在等待——等待那传说中能引发更可怕灾变的“第三滴泪”。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脸上,
聚焦在那一点晶莹之上。孟姜女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近乎哽咽的声音。
那滴泪,在眼眶里盈满,颤动,折射出烛火冰冷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脑海中猛地掠过老石匠焦灼的脸,
掠过押解途中那些沉默而悲苦的村庄,掠过年轻士兵偷抹的眼泪,
掠过老兵关于弟弟的叹息……也掠过自己心中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疑问:毁了这里,然后呢?
然后呢?这三个字,像一道冰冷的闸门,轰然落下!她猛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颤抖的睫毛,如同垂死的蝶翼,覆盖下来。滚烫的泪珠,在闭合的眼睑后汹涌,
却……被强行阻隔在了黑暗之中。她没有让它流出来。帐中那股无形的压力,
随着她眼睛的闭合,骤然一松。烛火停止了狂舞,恢复了正常的跳动。
几个武士暗自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湿。屠雎紧握的拳头,也略微松开,
但他眼中的惊疑和审视,却达到了顶点。孟姜女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无泪光,
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劫后余生般的平静。那滴未落的泪,
仿佛化作了她瞳孔深处一点极坚硬的核。她看着惊疑不定的屠雎,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声音沙哑得如同沙砾摩擦:“将军不必等了。”“这第三滴泪……”“民女,不流了。
”“不流了?”屠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是疑惑、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他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这个姿态显得放松了些,但那目光却更加锐利,
如同解剖的刀子,试图划开眼前这个女子平静表面下的每一丝纹理。“孟姜氏,你可知,
在本将军面前故弄玄虚,是何下场?”他缓缓道,“你那两滴泪,毁我边墙,动我根基。
这第三滴泪,无论是流与不流,你之罪,已罄竹难书。此刻逞口舌之利,妄图以虚言恫吓,
救不了你的命。”“民女并非恫吓。”孟姜女摇了摇头,
枷锁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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