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扣我工资因为我的工位朝向克她的星座

我站在台上，对着麦克风说："谢谢周经理这一年的栽培。""您说我的工位克您的星座，

说我影响部门运势。""您说得对。""天蝎座，确实克您的财运。

"台下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周莉的脸，白得像她办公桌上那只假笑的招财猫。——这一切，

要从一年前那次换工位说起。01"小程，收拾一下，你的工位要换。

"周莉站在我隔间门口，笑眯眯的，指甲油是新做的法式。我抬头看她："周姐，

这是第几次了？""第三次。"她笑容不变，"没办法，你那个位置的朝向，克我。

"我没说话。旁边的林然低着头敲键盘，假装没听见。"你是天蝎座吧？

"周莉往前走了一步，"我专门找大师看过，天蝎跟我的星盘犯冲。你坐在那个位置，

对着我办公室的门，影响我的财运。"我想问她大师收了多少钱。但我没问。"好的，

我收拾一下。"周莉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年轻人要懂得变通。"她走了。

我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电脑、文件、水杯，还有那盆养了半年的仙人掌。林然凑过来，

压低声音："你新工位在哪？""厕所门口。"她愣了一下，没接话。我笑了笑："至少近，

上厕所方便。"林然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周姐就这样，别往心里去。"我点点头。

抱着东西往厕所那边走的时候，路过周莉的办公室。她正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对对对，

大师说得对，换了之后我这个月签了三单……"我低头走过去，假装没听见。

新工位在走廊尽头，正对着男厕所的门。每隔几分钟就有人推门出来，风一吹，

什么味儿都有。我把仙人掌放在桌角，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右下角弹出一条消息。

工资条。我点开。基本工资8000，绩效——扣款1200。扣款理由：工作态度待改进。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机响了，是外婆发来的语音。"囡囡，今天上班累不累？

外婆给你炖了排骨汤，晚上回来喝。"我深吸一口气，按下回复键。"不累，外婆。

今天挺好的。"02"这个方案是谁做的？"会议室里，陈副总翻着手里的PPT，

抬头扫了一圈。周莉站起来："陈总，这是我们部门集体的成果，

我主要负责框架和方向把控。"我坐在角落，没说话。那份方案，

是我连续加了两周的班做出来的。框架是我搭的，数据是我跑的，

连PPT的动画都是我一页一页调的。周莉的"把控"，

就是在我交稿之前把署名改成了她的。"嗯，不错。"陈副总点点头，"周经理辛苦了。

"周莉笑得很得体："应该的，都是为公司。"她转头看了我一眼。我低下头，

假装在记笔记。会议结束，大家陆续离开。我收拾东西，准备走。"小程。"周莉叫住我。

我停下。"方案的事，你别多想。"她的语气像是在安慰，"你是新人，署名放我这边，

对你也好。等你资历够了，机会多的是。"我看着她。"好的，周姐。

"周莉拍拍我的肩膀："这才对嘛，年轻人要沉得住气。"她走了。我站在原地，

攥着笔记本，指节发白。旁边的林然走过来，小声说："别气了，周姐就这样。""我没气。

""你脸都绿了。"我松开手，指头上有几道红印。"走吧，请你喝奶茶。

"林然拉着我往外走。我们坐在茶水间，她给我递了一杯。"你知道周莉怎么上来的吗？

"她压低声音。我摇头。"当年她还是销售的时候，业绩一般。后来不知道搭上了谁的线，

一路升上来。"林然啜了一口奶茶，"她没学历没背景，就靠两样东西：一是会站队，

二是信玄学。""玄学？""对。"林然努努嘴，"你看她办公室，

招财猫、转运珠、水晶球，一样不落。她真的信这个，觉得自己的运气都是风水带来的。

"我没接话。"所以你别往心里去，她不是针对你，是针对你的星座。"我笑了一下。

不是针对我，是针对我的星座。好像这样就不算针对了。手机震了一下。

是外婆的消息："囡囡，你什么时候回来？汤要凉了。"我回复："马上。

"然后把手机放进包里，对林然说："我先走了。""行，明天见。"走到公司门口，

风很大。我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手机又响了。不是外婆，是银行的短信。

"您尾号3358的账户，本月工资入账6800元。"比上个月又少了1200。

扣款理由，工作态度待改进。我盯着那行字，忽然很想笑。03检查报告上的字很小，

我看了三遍才看清。"心脏冠状动脉狭窄，建议尽快手术。"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家属是吧？老人家的情况不太乐观，拖不得。"我攥着那张纸，手心全是汗。

"手术……大概要多少钱？""搭桥手术，费用大概十五万左右。"医生把眼镜戴回去，

"医保能报一部分，自费大概要八到十万。"我脑子里飞快地算。存款三万多，医保报销后，

缺口大概五万。五万。"医生，最晚什么时候做？""最好一个月内。"他顿了顿，

"再拖下去，风险会更大。"我点点头。"我知道了。"从医院出来，外婆坐在长椅上等我。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看见我出来，笑着招手。"囡囡，医生怎么说？"我走过去，

把报告折起来塞进包里。"没什么大事，医生说做个小手术就好了。""真的？

"外婆眯起眼睛看我，"你别骗我。""真的。"我笑了笑，"小手术，一个月之内做。

"外婆松了口气，拍拍我的手。"那就好，那就好。花不了多少钱吧？""不多。

""你存的钱够不够？不够的话，外婆还有点私房钱……""够的。"我打断她，"外婆，

你别操心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外婆看着我，眼眶有点红。"囡囡，外婆对不起你。

要不是为了照顾我，你也不用回这个小城市……""说什么呢。"我握住她的手，"走，

回家。"晚上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算账。存款三万四。缺口五万。

年终奖……如果绩效正常，应该有三万多。借一万多，应该能凑够。我翻了个身，

给自己打气。还有一个月，来得及。第二天上班，周莉的态度忽然变了。"小程，来一下。

"我走进她办公室，她难得给我倒了杯水。"最近辛苦了，年底项目多，大家都不容易。

"我愣了一下。"周姐，有什么事吗？""是这样，"她坐下来，翘着二郎腿，

"公司接了个大项目，需要出一套完整的营销方案。我想让你主笔。"我没说话。"怎么，

不愿意？""不是。"我斟酌着措辞，"我是说……为什么是我？"周莉笑了。

"因为你方案写得好啊。上次那个方案，陈总很满意。"上次那个方案，署名是她的。

我低下头。"好的，周姐。""这才对嘛。"周莉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干，

年底评优的时候，我帮你说话。"我点点头，转身出去。接下来两周，

我几乎每天加班到十点。方案改了四稿，周莉每次都有新意见。"这里不行，重做。

""数据不对，重新跑。""PPT太丑，换个模板。"我一条一条改，一句怨言都没有。

因为我需要那笔年终奖。外婆的手术，等着那笔钱。终于，方案定稿了。周莉看完，

难得露出满意的表情。"不错，就这样吧。"我松了口气。"周姐，

那年底评估的事……""放心。"她摆摆手，"我说话算话。"我笑了笑，回到工位。

林然凑过来："看你最近累成狗，周姐总算良心发现了？""希望吧。

""年终奖应该稳了吧？"我点点头。"应该吧。"十二月三十号，年底评估会。

我坐在会议室角落，等着周莉念名单。"今年的优秀员工是……"她顿了顿，扫了一圈。

"林然。"林然愣了一下，站起来鼓掌。我也跟着鼓掌。没关系，优秀员工没有就没有，

年终奖到手就行。"另外，"周莉翻了一页，"关于年终奖的发放。"我坐直了身子。

"今年公司效益一般，年终奖会有调整。大部分同事正常发放。"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来。

"但有个别同事，绩效评估不合格，年终奖取消。"我心里咯噔一下。"程星。"全场安静。

"你的年终奖，取消了。"04"凭什么？"我站在周莉办公室里，声音在发抖。

周莉靠在椅背上，表情很平静。"凭你绩效不合格。""我哪里不合格？"我攥紧拳头，

"方案是我做的，加班是我加的，每一版修改都是我熬夜改的。""方案是部门集体成果。

"周莉慢条斯理地说，"至于加班……加班不代表效率高。"我盯着她。"周姐，

我年终奖三万多，这笔钱我急用。""那我也没办法。"她摊开手，"规定就是规定。

""什么规定？""绩效考核规定。""我的绩效哪里不合格？"周莉叹了口气，

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解释。"小程，我跟你说实话吧。"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这个人，业务能力是有的。但是你的气场不对。""气场？""对。"她转过身，

看着我，"你是天蝎座，我是金牛座。天蝎克金牛，这是命理上的事。你坐在那个位置，

对着我办公室的门，影响我的运势。"我以为我听错了。"所以……我的年终奖被取消，

是因为星座？""不只是星座。"周莉走回办公桌，坐下，"是你的态度。

你总觉得自己委屈，这种负能量会影响整个部门。"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建议你调整一下心态。"她拿起手机，开始刷屏，"年轻人，要懂得反思。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我可以申诉吗？"周莉抬起头，笑了。"你可以去找陈副总啊。

"她的语气很轻松。"看他信你，还是信我。"我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很长，

我的脚步声很空。陈副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我敲了敲门。"进来。"我推门进去。

陈副总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什么事？""陈总，我想反映一个情况。"他抬起头，

看了我一眼。"你是……？""程星，策划部的。""哦。"他放下笔，"什么情况？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方案是我做的，加班是我加的，年终奖却被取消了。

理由是"绩效不合格"和"星座克领导"。陈副总听完，沉默了几秒。"小程是吧？""是。

""你说的情况，我了解了。"他靠在椅背上，"但是呢，绩效考核是周经理负责的，

她有她的判断标准。""可是——""年轻人要有大局观。"他打断我，"公司是一个整体，

不能因为个人得失影响团队和谐。"我看着他。"陈总，我的年终奖是三万二。这笔钱，

我急用。"陈副总笑了笑。"钱的事，我理解。但规定就是规定，我也不好破例。

"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先回去吧。"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起头，皱了皱眉。"怎么，还有事？"我深吸一口气。"没有了。谢谢陈总。

"我转身出去。走廊还是那么长，但我走得很慢。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文件夹，

项目资料，营销方案——我愣住了。那份方案的原始文档，不见了。我记得很清楚，

文件夹里应该有五个版本。现在只剩下最终版，署名是周莉。我点开回收站。空的。

有人动过我的电脑。我坐在那里，盯着屏幕。窗外天已经黑了，办公室里没几个人。

我忽然觉得很冷。这不是一个人在针对我。是一个系统。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然后打开手机，登录云盘。文件列表加载出来。营销方案V1，V2，V3，V4，V5。

都在。时间戳，修改记录，全都在。我盯着屏幕，忽然笑了。还好，我有备份的习惯。

05"她活该，谁让她不会做人。"厕所隔间的门没关严，声音传得很清楚。是林然的声音。

我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周姐说她天蝎座，克得公司业绩都差了，你说离不离谱？

"另一个声音笑了："这种话你也信？""我不信，但周姐信啊。"林然压低声音，

"反正她得罪周姐了，以后有她受的。""那你怎么不帮她说话？你们不是关系挺好吗？

"林然沉默了一下。"帮她？我又不傻。""也是。"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然后是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