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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侯府主母的权谋天下

展颜消宿怨11 著

穿越重生连载

《凤鸣侯府主母的权谋天下》中的人物侯建业丁瑶拥有超高的人收获不少粉作为一部宫斗宅“展颜消宿怨11”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不做以下是《凤鸣侯府主母的权谋天下》内容概括:男女主角分别是丁瑶,侯建业,柳姨娘的宫斗宅斗,救赎,豪门世家小说《凤鸣侯府:主母的权谋天下由新锐作家“展颜消宿怨11”所故事情节跌宕起充满了悬念和惊本站阅读体验极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278751章更新日期为2025-12-03 21:13:3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凤鸣侯府:主母的权谋天下

主角:侯建业,丁瑶   更新:2025-12-04 04:3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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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惊变腊月十七,永昌侯府。清晨的雪粒子砸在青瓦上,沙沙作响,

像谁在暗中磨着刀子。正院“春熙堂”内,浓重的药味混着炭火气,

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拔步床上,永昌侯夫人丁瑶面如金纸,唇无血色,

额上覆着湿帕子,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她今年不过三十有五,嫁入侯府十八载,

操持中馈,生养嫡子,如今却像一株骤然枯萎的牡丹,只剩嶙峋的骨架撑着华美的锦被。

“咳……咳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侍女青黛慌忙捧过白绢帕子接在丁瑶嘴边。

帕子移开时,一团刺目的暗红洇开,宛如雪地红梅,妖异得骇人。“夫人!

”青黛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都在抖。守在床尾另一个年长些的嬷嬷,姓赵,是丁瑶的陪房,

见状眼圈也红了,却强忍着,低声呵斥:“噤声!慌什么!”转身便朝外间急走,

“我再去催催大夫!”外间,两个穿着体面的丫鬟正守着药吊子,见赵嬷嬷出来,连忙起身。

一个鹅蛋脸、眼神活络的名叫翠缕,是前年才拨到正院来的;另一个圆脸敦厚的叫芳草,

是家生子,老子娘都在庄子上。“药好了没?”赵嬷嬷盯着药罐。“就好,就好。

”翠缕抢先答道,拿布垫着将药汁滤进白瓷碗里,黑稠稠的,冒着苦涩的热气。她端起来,

眼神却若有似无地瞟向里间,“嬷嬷,夫人这……今日能用药吗?

方才咳得那样凶……”赵嬷嬷冷冷瞥她一眼:“主子的事,也是你能多嘴的?仔细你的皮!

”接过药碗,亲自试了试温度,才转身进去。翠缕碰了个钉子,面上讪讪,

背过身去撇了撇嘴。里间,丁瑶似乎又被那血腥气激得咳嗽起来,青黛一边给她顺气,

一边掉眼泪。赵嬷嬷将药碗放在床前小几上,上前帮忙。就在这一片忙乱咳喘中,

丁瑶几不可察地,将一直蜷在身侧、藏在锦被下的左手微微动了动,指尖划过舌面——那里,

早被她自己咬破了一个小口子,微咸的血腥味弥漫口腔。刚才咳在帕子上的“血”,

大半是之前含在口中的鸡血丸所化,混着这一点真血,足以乱真。她费力地掀了掀眼皮,

目光涣散地扫过床前两人,气若游丝:“……水……”青黛忙去倒温水。赵嬷嬷趁机俯身,

用极低的声音,

嘴唇几乎不动:“人……安排好了……信……送出去了……”丁瑶几不可见地眨了一下眼,

随即又陷入那种痛苦的喘息和咳嗽中,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清醒只是回光返照。

赵嬷嬷直起身,脸上又是忧心忡忡,扬声对端着水回来的青黛道:“仔细伺候夫人用药,

我再去看看侯爷那边……”她得去确认,送出去的消息,是否真的到了该到的人手里。

---侯府东路,一座精巧的院落“揽月轩”内,却是另一番光景。地龙烧得暖烘烘的,

窗台上的水仙开得正好,香气清雅。妾室柳姨娘正对着菱花镜,

慢条斯理地往发间簪一支新得的赤金点翠步摇。她三十上下,保养得宜,

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风流韵味,只是嘴角习惯性向下抿着,透出几分刻薄。“姨娘,

您瞧这支可好?”身后的大丫鬟珍珠讨好地问。柳姨娘左右照了照,

满意地点头:“还算鲜亮。”她放下镜子,端起手边的红枣燕窝羹,用银勺轻轻搅动,

“正院那边,怎么样了?”珍珠压低声音,掩不住兴奋:“刚传来的消息,又咳血了,

帕子上老大一团,赵嬷嬷急得什么似的,大夫换了好几茬,都说……怕是就这几日了。

”柳姨娘嘴角终于向上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哼了一声:“早就该油尽灯枯了。

占着主母的位置,病病歪歪这么多年,耽误了多少事。”她顿了顿,“文远呢?

”“二爷一早就被前院大管事请去了,说是庄子上年底对账的事,急着等主母的印鉴。

可主母那样……大管事也没法子,只能请二爷先去应付着。”珍珠口中的“二爷”,

便是柳姨娘所出的庶长子侯文远。“对账?”柳姨娘眼中精光一闪,“是个好由头。

那起子刁奴,惯会见风使舵,如今也该知道,这侯府日后是谁说了算。”她将燕窝羹放下,

拿帕子沾了沾嘴角,“老夫人那边……”“老夫人昨日还念着要过来瞧,被侯爷劝住了,

说是天寒地冻,怕老夫人过了病气。今早又打发人来问了一次。”“老夫人倒是心善。

”柳姨娘语带讥讽,“只可惜,她那好儿媳福薄,承不住这浩荡的恩典。”她站起身,

“走吧,咱们也该去‘侍疾’了,免得让人说咱们不懂规矩。

”珍珠连忙捧过银鼠皮里子的斗篷给她披上。主仆二人刚出房门,

一个穿着靛蓝棉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急匆匆从月亮门进来,正是柳姨娘的远房表哥,

如今在侯府外院管着采买油水的刘管事。“姨娘。”刘管事匆匆行了礼,

见左右除了珍珠并无他人,才凑近低声道,“回春堂的周大夫递了话过来,说……之前那药,

分量得再加些,否则怕拖过这个年关,夜长梦多。”柳姨娘脚步一顿,

眼神骤然锐利:“再加?之前不是说得稳妥吗?再加,会不会被人看出端倪?

”“周大夫说了,那方子本就凶险,如今夫人底子彻底垮了,若不用猛药催一催,

万一拖到开春,或是她娘家那边得了消息派人来……”刘管事声音更低,“姨娘,

当断不断啊。”柳姨娘袖中的手攥紧了。她何尝不急?丁瑶那个病秧子,拖了这么多年,

好不容易等到她亲生的嫡子三年前坠马“意外”身亡,侯爷又因嫡子之死对她心生隔阂,

冷淡下来。如今丁瑶缠绵病榻,

正是她和文远夺取中馈、乃至为文远谋取世子之位的大好时机。可这女人,

偏偏像那石缝里的草,看着枯了,总还吊着一口气。若是丁瑶娘家,

那个清贵却仍有影响力的丁家,

真的插手……尤其是丁瑶那个在京营任职、脾气火爆的胞弟丁璋……她深吸一口气,

寒气入肺,让她冷静下来:“告诉周大夫,就照他说的办。银子加倍。务必……要‘自然’。

”“是。”刘管事应下,又补充道,“还有一事,二爷让小的提醒姨娘,

主母那些陪嫁的田庄铺面,地契房契,听说都锁在她自己陪嫁带来的紫檀木匣里,

钥匙只有她和赵嬷嬷有。得想法子……”柳姨娘冷笑:“人都要没了,

那些死物还能飞了不成?规矩上,她的私产可由娘家收回,也可留给……子女。

”她特意在“子女”二字上咬了重音,“嫡子没了,文远便是侯爷最年长的儿子,

孝心又至诚,替母亲打理遗物,天经地义。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她‘顺理成章’地走。

”刘管事会意,躬身退下。柳姨娘整理了一下斗篷,脸上已换上一副忧戚神色,带着珍珠,

款步往正院去了。---正院春熙堂外,已经聚了一些人。

几位有头脸的管事妈妈、嬷嬷站在廊下,低声交谈着,神色各异。见柳姨娘过来,

纷纷行礼问安,眼神却有些闪烁。柳姨娘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语带哽咽:“夫人今日可好些了?

我真真是心焦……”一个素日与柳姨娘走得近的嬷嬷接话:“姨娘一片诚心,

菩萨都看在眼里。只是夫人这病……唉,刚听青黛姑娘说,又不好了。”正说着,

院门传来脚步声,庶子侯文远带着两个小厮匆匆进来。他二十四五岁年纪,

穿着宝蓝色绸面直裰,面容与柳姨娘有几分相似,算得上俊朗,只是眼神略显飘忽,

眼下有些青黑,像是没休息好。“姨娘。”侯文远叫了一声,眉头紧锁,“父亲可在里面?

”“侯爷昨晚守了半宿,清晨被老夫人叫去问话了。”柳姨娘道,看着他,

“账目的事如何了?”侯文远挥退下人,走到近前,压低声音,

带着几分烦躁与隐隐的兴奋:“几个大庄头都在前厅等着,非要见母亲……或是见印鉴。

库房那边年底盘库,也得主母对牌。王管事他们口口声声说规矩如此,儿子也不好强行压服,

怕惹闲话。”柳姨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些老奴!我看他们是见风使舵,故意为难!

”她稳了稳心神,“不急。你父亲那边,我自会去说。当务之急,是让你父亲点头,

允你暂代母亲处理这些庶务。你是侯府长子,如今母亲病重,你出面名正言顺。

”“儿子也是这般想。”侯文远点头,随即又有些犹豫,“只是……丁家舅舅那边,

还有族里几位叔公……”“所以得快。”柳姨娘截断他的话,声音压得极低,“等木已成舟,

丁家一个外姓,还能把手伸进侯府内宅来?族老们最重家族体面安稳,只要侯爷点头,

事情办得漂亮,他们不会多说。”她看了眼正房紧闭的房门,语气幽幽,“关键,

还得看里头那位……识不识趣,走得‘巧’不‘巧’。”侯文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心头一阵火热,又有一丝莫名的寒意。他攥了攥拳:“儿子明白。姨娘放心,外头的事,

儿子会打理好。”这时,正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赵嬷嬷红着眼圈出来,

对众人福了福:“侯爷传话,夫人需要静养,诸位都散了吧,心意夫人领了。

”柳姨娘立刻上前,情真意切:“赵嬷嬷,夫人可用了药?我实在担心,

能否让我进去看一眼,就在床边磕个头也好……”赵嬷嬷挡在门前,

神色恭敬却坚决:“姨娘恕罪,侯爷特意吩咐,夫人刚服了药睡下,怕人多惊扰。

姨娘的心意,老奴定会转达。”柳姨娘碰了个软钉子,脸上忧色更重,叹道:“既如此,

我便在外为夫人祈福吧。”当真领着珍珠,走到廊下另一侧,默默垂首,一副虔诚模样。

侯文远也道:“有劳嬷嬷细心照料母亲。”说完,深深看了眼房门,转身走了,他得去前厅,

先把那些庄头管事稳住。赵嬷嬷看着他们各自散开,才转身回屋,轻轻掩上门。

隔绝了外面那些或真或假的关切目光,房内只剩下丁瑶压抑的咳嗽声和药味。

青黛正用温毛巾给丁瑶擦手,见赵嬷嬷进来,无声地流着泪。赵嬷嬷走到床边,

看着床上似乎已陷入昏迷的夫人。丁瑶闭着眼,呼吸轻浅,唯有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唇,

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青黛,”赵嬷嬷忽然开口,声音极低,“你去小厨房,

亲自看着给夫人炖一盏冰糖雪梨润肺,就用我们小库房里存着的贡梨,仔细别经他人的手。

”青黛一愣,随即明白这是要支开她,有话说。她擦擦泪,点头:“是,我这就去。

”放下毛巾,轻轻退了出去。确认脚步声远去,赵嬷嬷俯身,凑到丁瑶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夫人,柳氏的人,果然又去接触回春堂的周大夫了。

刘管事刚才鬼鬼祟祟从揽月轩出来,往西角门去了。咱们的人跟到回春堂后巷,

见他塞了银子给周大夫的徒弟。”丁瑶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赵嬷嬷继续道:“送出去的信,走了老奴娘家庄子上的秘密路子,昨夜就出城了,按脚程,

最迟明日晌午能到舅老爷手里。舅老爷必会星夜赶回。”“还有,”赵嬷嬷声音更沉,

“二爷侯文远今早在前厅见庄头,言语间已以‘主事’自居。柳氏在房里,

与刘管事密谈,提到要加重药量……和您的陪嫁匣子。”床上的人,依旧无声无息。

赵嬷嬷却知道,夫人听着。这十八年主母生涯,风刀霜剑,明枪暗箭,

夫人哪一关不是这样看似柔弱、实则心明眼亮地趟过来的?只可惜,

三年前少爷那场“意外”,掏空了夫人的心神,也让侯爷……“嬷嬷。

”一声极轻、极沙哑的呼唤。赵嬷嬷猛地回神,只见丁瑶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那双眼睛,

因为久病而凹陷,却并未浑浊,此刻清澈沉静,像深不见底的古井,

映着窗棂透进来的、雪后微薄的天光。“药……”丁瑶的嘴唇微微开合。

赵嬷嬷连忙将一直温着的那碗药端来。这药是太医院一位致仕的老太医开的温补方子,

吊命用的,与柳姨娘他们动手脚的药不是一回事。丁瑶每日喝的,

都经过赵嬷嬷和青黛十二分的小心。丁瑶却摇了摇头,

目光投向小几上另一个空碗——那是早上送来,她“喝下”又“吐了大半”的,

掺了东西的药。赵嬷嬷瞬间明白了,心猛地一揪:“夫人,

您不能再……”那药虽每次都吐掉大半,但总有些许残留,日积月累,

才是夫人身子真正垮掉的元凶。如今还要……“拿来。”丁瑶的声音虚弱,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既要演戏……就得像。”她要在所有人,包括永昌侯侯建业面前,

把“病入膏肓、药石罔效”这八个字,烙得死死的。只有她真的“快死了”,

那些魑魅魍魉才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才会放松警惕,才会……留下致命的破绽。

赵嬷嬷手抖得厉害,最终还是咬牙,从床脚一个隐藏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里面是周大夫“精心调配”的药粉。她抖着手,往空碗里倒了一点点,用清水化开,

浓黑如墨汁,散发着一股古怪的甜腥气。丁瑶看着那碗药,眼神平静无波。十八年前,

十六岁的她凤冠霞帔嫁入侯府,何曾想过有一日,要在自己的寝榻之上,

饮鸩止渴般配合贼人毒害自己?可儿子的血仇,自身岌岌可危的地位,

侯府这份若落入柳氏母子手中必将败落的基业……逼得她不得不行此险招。置之死地,

而后生。她伸出手。那手瘦骨嶙峋,苍白得可见淡青的血管,却稳稳定定地接过了药碗。

“夫人……”赵嬷嬷老泪纵横。丁瑶没看她,只望着帐顶繁复的绣花,轻声道:“嬷嬷,

记住我交代你的话。我若……真‘醒’不过来,一切按计划行事。丁家的脸面,我儿的冤屈,

还有这侯府……不能毁在奸人手里。”说罢,她不再犹豫,仰头,

将那一小碗泛着诡异光泽的药汁,尽数吞下。苦涩、腥甜,还有一种灼烧般的刺痛感,

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进而冲向四肢百骸。她猛地痉挛了一下,碗从手中滑落,

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滚了几滚,没碎,只发出闷响。“呃……”痛苦的闷哼从她喉间溢出,

额头上瞬间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脸色由金纸转为一种可怕的青灰。“夫人!夫人!

”赵嬷嬷扑上去,按计划发出凄厉的哭喊,“快来人啊!夫人不好了!”门被猛地推开,

刚回来的青黛,以及外面守着的几个丫鬟婆子冲了进来,看到丁瑶的样子,

全都吓得面无人色。“去叫侯爷!快去请大夫!请周大夫!快啊!”赵嬷嬷嘶声喊着,

紧紧握着丁瑶冰凉的手,感觉到那手在剧烈地颤抖,夫人牙关紧咬,

嘴角竟又渗出一缕暗色的血丝。乱,彻底的乱。春熙堂像被炸开的锅,

哭声、喊声、奔跑声交织一片。柳姨娘第一个冲了进来,看到丁瑶的模样,

眼中飞快闪过一抹狂喜,随即被更浓的“悲痛”覆盖,扑到床边哭喊:“姐姐!

姐姐您怎么了?您看看我啊姐姐!”侯文远也得了信赶来,站在床边,看着继母濒死的惨状,

脸上肌肉抽搐,不知是怕还是激动。永昌侯侯建业是被小厮从书房硬请来的。他年近五旬,

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如今却带着浓重的疲惫和郁色。三年前嫡子的死,

对他打击极大,与丁瑶之间也仿佛隔了一层冰。此刻看到发妻这般模样,他脚步踉跄了一下,

脸色发白:“瑶儿……这……这是怎么回事?早上不是还好些了吗?”赵嬷嬷跪在地上,

砰砰磕头,哭道:“侯爷!夫人刚服了药,不知怎的,突然就……就成这样了!

奴婢罪该万死啊侯爷!”“药?什么药?”侯建业厉声问。

“就是……就是每日煎的汤药啊……”赵嬷嬷抖成一团。柳姨娘抽泣着插言:“侯爷,

如今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得快请大夫!周大夫就在府外不远,已让人去请了!姐姐吉人天相,

一定会没事的!”她说着,手指却暗暗掐紧了掌心。周大夫很快被“匆匆”请来,把脉,

翻看眼皮,脸色沉重得能滴出水。“周大夫,我夫人如何?”侯建业急问。周大夫收回手,

沉重地摇头,走到外间,示意侯建业跟出。柳姨娘和侯文远自然也跟了过去,

赵嬷嬷留在床边,紧紧守着似乎已失去意识的丁瑶,手指隐在袖中,掐着丁瑶的虎口,

用疼痛维持着她一丝清明。外间,周大夫的声音隐约传来,

充满“遗憾”与“无力”:“……侯爷,恕老夫直言,夫人本就油尽灯枯,五脏皆损,

今日怕是……急怒攻心,或是药力冲撞,引发了厥症……老夫,老夫也只能尽力施针,

用些猛药吊住这口气,但能拖多久……实在难说,

或许就在这一两日了……”侯建业身体晃了晃,靠在门框上,闭了闭眼。

柳姨娘的哭声陡然放大:“天啊!姐姐!您怎么这么命苦啊!”侯文远也带着哭腔:“父亲!

您要保重啊!母亲……母亲一定会挺过去的!”里头床上,丁瑶在赵嬷嬷不动声色的支撑下,

听着外间这出闹剧。剧痛一阵阵袭来,五脏六腑像被放在火上炙烤,又像被冰锥刺穿。

周大夫的“猛药”,果然够猛。但她心里,却是一片冰凉的清明。戏台已搭好,

角儿们都已上场,唱得这般卖力。那么,她这个“将死”的主角,也该准备准备,

送他们一份“大礼”了。舌尖再次抵住牙齿,更重的铁锈味弥漫开。

她凝聚起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抽搐一下,用尽力气,

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骇人、都要“绝望”的呛咳。

“噗——”一大口暗红近黑的血,喷溅在床前的赵嬷嬷衣襟上,也染红了雪白的被褥。

“夫人!”内外的惊呼哭喊响成一片。在这片极致的混乱与“悲痛”中,

丁瑶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眼睛缓缓闭上,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最后的意识里,

她听到侯建业沙哑颤抖的声音在吩咐:“去……去请族老……还有,

通知丁家……准备……准备后事吧……”成了。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噬了所有声音和光影。

但在那黑暗深处,一点星火般的意志,死死地、不肯熄灭地燃烧着。惊变已至,好戏,

才刚刚开场。第二章 暗局腊月十八,雪停了,天却阴得更沉,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侯府的飞檐斗拱,像是随时要塌下来。春熙堂内外挂起了素白的帷幕,

虽未正式发丧,但那一片刺目的白,已无声宣告着某种不祥。下人行走皆屏息凝神,

脚步放得极轻,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檀香,

却也压不住那股从内室丝丝缕缕渗出的、死亡临近的气息。丁瑶“昏迷”了一夜加一个上午。

永昌侯侯建业在次间坐了一宿,眼窝深陷,胡茬青黑。柳姨娘陪着抹泪,劝了几回,

他才在天亮前被扶去书房歇了片刻。族里几位年高德劭的叔公已派人去请,

丁家那边也送了加急的信。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操持侯府十八年的主母,大限就在今日。

临近午时,内室忽然传出一声低微的呻吟。守在床边的青黛猛地抬头,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夫……夫人?”赵嬷嬷原本在拧毛巾,手一抖,

湿毛巾掉进铜盆,溅起水花。她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只见丁瑶的睫毛剧烈颤抖着,

干裂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水……拿水来!温水!”赵嬷嬷声音发颤,

不知是惊是喜。青黛慌忙倒来温水,用银勺一点点润湿丁瑶的唇。几滴水下去,

丁瑶喉头滚动,竟真的缓缓、缓缓睁开了眼睛。那眼神起初是涣散的,茫然的,

逐渐才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光,落在赵嬷嬷脸上。“嬷……嬷……”气若游丝,却清晰可闻。

“夫人!夫人您醒了!老天爷!您可算醒了!”青黛喜极而泣,噗通跪在床边。

赵嬷嬷也老泪纵横,却强忍着,一边轻轻扶起丁瑶一些,在她身后垫上软枕,

一边扬声对外面喊:“快!快去禀报侯爷!夫人醒了!还有,把灶上温着的参汤端来!

”外间一阵骚动,脚步声纷乱远去。消息像一颗冷水滴进滚油,瞬间炸开。

侯建业几乎是跑着进来的,衣衫都未完全系好。柳姨娘跟在他身后,

脸上那精心维持的悲戚还未来得及转换,硬生生僵住,

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侯文远也很快赶到,站在门口,

看着床上那个居然又睁开眼的人,袖中的手猛地握紧。“瑶儿!”侯建业冲到床边,

握住丁瑶冰凉的手,那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硌得他心头发慌,“你感觉如何?可还难受?

周大夫!快去叫周大夫!”丁瑶的目光缓缓移到他脸上,定定看了片刻,那眼神复杂难言,

有依恋,有哀伤,有诀别前的空洞,最后都化为一抹极淡、近乎虚幻的温柔。

她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侯建业连忙俯身去听。

“……侯……爷……”声音细如蚊蚋,却清晰地钻进他耳中,

“妾身……怕是不行了……”“胡说!”侯建业眼眶一热,“你既醒了,便是好转!

好好将养,一定会好的!”丁瑶却不再反驳,只是疲惫地闭上眼,歇了片刻,才又睁开,

目光缓缓扫过床前众人——悲痛的丈夫,神色微僵的妾室,眼神闪烁的庶子,

忠心耿耿的老仆和丫鬟……还有闻讯赶来的、侯府几位有头脸的管事嬷嬷。她知道,

该“交代”了。“侯爷……”她喘了口气,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费力,

却带着一种回光返照之人特有的、不合时宜的清醒和平静,

“趁着我……还有口气……有些事……该……该定一定了……”侯建业心头一沉,

知道这是要交代后事。他喉头哽咽,点了点头:“你说,我都听着。

侯府……十八载……上不能……光耀门楣……下不能……延绵子嗣……”丁瑶眼中滚下泪来,

顺着凹陷的脸颊滑落,

“嫡子早夭……是妾身……无福……辜负了……侯爷……辜负了……侯府……”“别说了,

瑶儿,别说了……”侯建业别过脸去,嫡子之死是他心中最深的刺,此刻被提起,

更是痛不可当,对丁瑶那份因丧子而生的怨怼,也在这生死之际化为了无尽的悔痛。

柳姨娘捏紧了帕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这时候提嫡子?这女人想干什么?丁瑶歇了半晌,

积攒力气,

…私产……薄有些……田庄铺面……皆是……当年嫁妆……与侯府……公账无涉……”来了!

柳姨娘和侯文远心中同时一紧,屏住呼吸。

“妾身……父母早亡……唯有……胞弟丁璋……血脉至亲……”丁瑶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些,

…或由璋弟……处置……也算……全了……姐弟之情……”柳姨娘几乎要脱口而出“不可”!

那些田庄铺面,皆是上好的产业,年入颇丰,她早已视作囊中之物!交给丁家?

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侯文远也脸色发青。侯建业却并未反对。世家大族,

主母的陪嫁私产,本就有权由娘家收回或指定继承人,除非主母明确赠予夫家或子女。

丁瑶此刻说交还丁家,于礼法并无不合。他心中对丁家亦有愧疚,便点了点头:“理应如此。

你放心,我会亲自与丁璋交代。”丁瑶似乎松了口气,嘴角极微弱地弯了一下,

……带身契归家……另赠……白银千两……田亩五十……以……颐养天年……”这是厚赏了。

赵嬷嬷和青黛泣不成声,连连磕头。侯建业自然应允:“好,都依你。

饰衣料……便由……侯爷做主……分赠……府中……姐妹……下人……”丁瑶气息愈发微弱,

眼神也开始涣散,仿佛用尽了最后心力,

“妾身……别无所求……只愿……侯爷……保重……侯府……安宁……”她缓缓闭上眼,

胸口起伏微弱,似乎又要陷入昏迷。“瑶儿!瑶儿!”侯建业连声呼唤。柳姨娘却心急如焚。

私产交给丁家?就这么定了?那她和文远忙活这么久,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还有,

丁瑶竟没提一句侯文远!哪怕只是象征性地给点遗念之物也好啊!这女人,

临死还想压他们一头不成?她忍不住上前一步,用帕子按着发红的眼角,柔声道:“姐姐,

您千万保重啊……文远这孩子,一直把您当亲娘孝敬,

昨日还为您跪了半夜佛堂……您……您就不想再看看他,嘱咐他两句吗?”她这是提醒丁瑶,

也是提醒侯建业,侯文远可是“孝子”!丁瑶似乎被这话“唤醒”,又费力地睁开一丝眼缝,

目光落在侯文远身上。侯文远连忙上前,跪在床前,情真意切:“母亲!儿子在此!

您有何吩咐,儿子万死不辞!”他心中急转,只要丁瑶松口,哪怕只是给他一两个铺子,

他就能以“母亲遗命”做文章,慢慢图谋更多。丁瑶看了他片刻,那眼神幽幽的,

让侯文远心底莫名发毛。半晌,她才极轻地叹了一声,

你……是个‘好孩子’……日后……好好……辅佐你父亲……光大门楣……”只字未提财产。

侯文远一口气堵在胸口,还得磕头哽咽:“儿子谨记母亲教诲!”柳姨娘还欲再言,

丁瑶却像是彻底耗尽了精神,头一歪,再次“昏死”过去。“瑶儿!”“夫人!

”又是一阵慌乱。周大夫被请来,把脉后,摇头更甚,只低声道:“侯爷,

夫人这是……回光返照,交代后事。如今心愿已了,怕是……就在顷刻了。

还是……早做准备吧。”侯建业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发妻,闭目长叹,

挥了挥手:“都……下去吧。让夫人……安静一会儿。”众人默默退下。

柳姨娘几乎是被珍珠半扶半拖着出去的,一回到揽月轩,她就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悲容,

脸色铁青,挥手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好一个丁瑶!好一个回光返照!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怨毒,“临死还要摆我一道!把私产全给了丁家?她做梦!

”侯文远跟了进来,也是烦躁不安:“姨娘,现在怎么办?父亲看样子是同意了。

等丁璋那个莽夫来了,东西还能落到我们手里?”“不能让她就这么定了!”柳姨娘咬牙,

“得让侯爷改主意!至少,得分出一部分来!你是侯府长子,她一点不给,

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侯爷心里也会不自在。

”“可父亲刚才……”“刚才那是被她的话架住了!”柳姨娘打断他,眼中闪着算计的光,

“侯爷重规矩,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还归母家,侯爷自然不好反对。

可若……我们能让侯爷觉得,她神智不清,所言并非本意呢?或者,让丁家‘主动’放弃呢?

”侯文远眼神一亮:“姨娘的意思是?”柳姨娘压低声音:“她不是‘昏死’过去了吗?

周大夫说就在顷刻。若是她‘忽然’又‘清醒’一次,改了口呢?或者,

留下点别的‘凭证’?”侯文远倒吸一口凉气:“这……风险太大。

赵嬷嬷和青黛守得跟铁桶似的。”“那两个老货和小贱人!”柳姨娘恨声道,

“得想办法支开,至少支开一个。还有,丁璋就算快马加鞭,从京营回来也得明日午后。

今晚……是关键。”她沉吟片刻,对珍珠道:“去,把刘管事悄悄叫来。还有,

让周大夫晚些时候,务必再来请一次脉,就说……侯爷不放心,要再确认。”她要双管齐下。

一边,让周大夫在药里再加点“料”,让丁瑶这“回光返照”变成真正的“弥留”,

最好再也说不出清晰的话;另一边,设法在丁瑶“神智不清”时,

弄到一点对她和文远有利的“遗言”或“手印”。“文远,”她又看向儿子,

“你立刻去前院,以‘母亲病重,需银钱支应汤药、预备后事’为由,

调取公账上最大限度的现银。记在母亲治病的账上。趁机……把账面做得‘漂亮’点,

那些窟窿,能补的补,不能补的……就推到‘以往疏漏’上,总之,

不能在这个当口被人看出来!”侯文远会意,这是要趁机浑水摸鱼,

转移和填补他之前挪用公账的亏空:“儿子明白!”母子二人分头行动,

揽月轩内弥漫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紧张和兴奋。他们却不知,正院春熙堂内,

那“昏死”过去的人,在确认所有人离开、只剩下绝对心腹后,再次睁开了眼睛。

眼神清明冷静,哪有半分濒死的浑浊。“夫人,您怎么样?

”赵嬷嬷连忙送上一直温着的、真正滋补的参汤。丁瑶刚才喝下的所谓“回光返照药”,

不过是赵嬷嬷用无害的补药加上一点能暂时激发精神、却伤元气的药材配的,

药性过后便会虚弱,但远不至于要命。真正周大夫开的虎狼之药,

早在喂服时就被她们用特殊手法替换了大半。丁瑶就着赵嬷嬷的手喝了几口参汤,缓了口气,

低声道:“都听见了?”“听得真真儿的。”赵嬷嬷点头,“柳氏出去时,

那脸色难看得吓人。二爷也急匆匆往前院去了。”“他们坐不住了。

”丁瑶嘴角掠过一丝极冷的笑意,“我越是‘公允’地处置私产,不给他们留一点念想,

他们就越会狗急跳墙,拼命去抓其他东西——比如公账,比如我的‘临终改口’。

”她看向赵嬷嬷,“东西都安排好了?”“夫人放心。

”赵嬷嬷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毫不起眼的深灰色布囊,

“您让老奴从紫檀匣暗格里取出的真地契房契,还有那几处隐秘产业的信物,全在这里。

昨夜老奴借着去小厨房察看雪梨,已将布囊交给了守角门的张婆子——她是老奴娘家的旧人,

绝对可靠。张婆子今早借口买办,出府一趟,东西已经送出去了,按您的吩咐,

直接送到舅老爷在京郊的那个秘密别院,由舅老爷的心腹接手。府里那个紫檀木匣,

老奴已按您教的,放好了‘该放’的东西。”丁瑶点点头。紫檀木匣里的“地契”,

自然是精心仿造的假货,足以乱真,但关键印鉴暗记全无。侯文远若真敢打开,

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破绽,正好拖住他们。“青黛,

”丁瑶又看向眼睛红肿却强自镇定的丫鬟,“我让你留意翠缕和芳草,如何?

”青黛连忙压低声音:“芳草老实,只是害怕,偷偷哭了几回。翠缕……她今日趁人不备,

溜出去过两次,一次说是去取炭,去了快两刻钟;一次说是内急,回来时袖口沾了点墙灰,

像是……蹭到了西边那堵很少人走的窄墙。”西边窄墙外,隔着一条小巷,

就是回春堂的后院。丁瑶和赵嬷嬷对视一眼。果然,翠缕是柳姨娘的眼线。“先不必动她。

”丁瑶道,“留着她,有用。”眼线用好了,也能传递假消息。“夫人,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柳氏和二爷定然不会罢休,今晚恐怕……”赵嬷嬷忧心忡忡。

丁瑶靠在软枕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幽火在深处燃烧。

“他们要动,就让他们动。我们只需……守株待兔,再……请君入瓮。

”她招手让赵嬷嬷和青黛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开始布置。“第一,嬷嬷,

你立刻去库房,以我要用为名,取那套赤金镶宝石头面,还有那匹宫中赏的云霞锦。

动静闹大些,让柳氏知道,我在‘安排’身后赏赐。她会以为我想收买人心,或分散注意力。

”“第二,青黛,你去小厨房,当着翠缕的面,‘不小心’打翻给我煎的参汤,

然后哭着去找大管事,要求彻查小厨房,说有人要害我。闹起来,越乱越好。”“第三,

等周大夫晚上来‘请脉’时……”丁瑶详细说了如何应对,如何取“证”。“最后,

也是最重要的一环,”丁瑶目光转向窗外阴沉的天色,“我那个好庶子,不是去动公账了吗?

让他动。账房吴先生,是我们的人,他知道该怎么做。所有经侯文远手的账目变动,

一笔一笔,都要‘清清楚楚’地记下来,用我们特有的密语。还有,他之前挪用的那些窟窿,

关联的盐商、铺面,所有证据链,吴先生那边应该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今晚,你想办法,

让吴先生把最关键的那部分证据,送出去,同样交给璋弟。”赵嬷嬷和青黛听得心潮起伏,

又觉惊心动魄。夫人这是布下了一张大网,等着那对母子自己将脖子伸进来。“夫人,

您这身子……”赵嬷嬷看着丁瑶苍白如纸的脸,心疼不已。再好的计谋,也需精力支撑,

夫人是真的大病未愈,强弩之末。丁瑶轻轻握住赵嬷嬷布满老茧的手,

声音缓而坚定:“嬷嬷,我得撑住。为了我的孩儿,为了丁家颜面,也为了这侯府,

不能倒在一对宵小手里。”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与恨意,“况且,

弘儿的仇……我总要替他讨回来。”三年前,她的嫡子侯文弘,

那个鲜衣怒马、明朗如朝阳的少年,在京郊坠马“意外”身亡。马是突然发狂,现场凌乱,

最后以意外结案。可她不信。弘儿马术精湛,那匹马更是温顺,跟了他三年从未出过岔子。

出事前几日,柳姨娘曾“好心”送过一盒滋补的鹿茸膏给弘儿,说是娘家秘方,强身健体。

弘儿用了两日,便说有些燥热,她当时只当是补过了,让他停用。如今想来,处处透着蹊跷。

只是当时她痛失爱子,心神俱裂,侯建业又因此迁怒于她疏于管教,夫妻离心,

许多事便错过了查证的最佳时机。这场病,起初是真伤心郁结,后来便是将计就计。

柳姨娘和周大夫在药里做手脚,她并非毫无察觉,只是隐忍不发,甚至有意示弱,

让对方觉得计谋得逞,越发大胆。唯有让对方觉得胜券在握,才会得意忘形,

才会露出更多马脚。如今,网已撒下,只待收拢。“去吧,按我说的做。”丁瑶松开手,

重新闭上眼睛,敛去所有锋芒,又变回那个气息奄奄、命悬一线的主母。

赵嬷嬷和青黛用力点头,擦干眼泪,各自行动起来。很快,正院再次“热闹”起来。

赵嬷嬷去库房取贵重物品,与管库婆子高声交涉;青黛在小厨房“失手”打翻药罐,

哭天抢地,引来不少下人围观窃窃私语;大管事被惊动,前来查看,又是一番纷扰。

揽月轩里,柳姨娘很快收到了消息。“取头面云锦?打翻药罐?”柳姨娘冷笑,“死到临头,

还想耍这些小花招。看来她是真急了,怕我们对她的人下手,想搅浑水,护住那两个心腹。

”她自觉看穿了丁瑶的用意,心中更定,“让她闹,闹得越大,越显得她神志昏乱。

我们正好行事。”她叮嘱珍珠:“告诉周大夫,今晚的药,分量再加三成。

务必让她‘安安静静’地走。还有,让刘管事准备好‘东西’,子夜时分,

我会想办法调开赵嬷嬷或青黛一时半刻。”她又叫来另一个心腹小厮:“去前院盯着二爷,

若有异常,立刻来报。”夜色,在侯府各怀鬼胎的暗流中,悄然降临。寒风掠过屋檐,

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泣。春熙堂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丁瑶“昏睡”着,赵嬷嬷和青黛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外间,两个粗使婆子靠着墙打盹。

子时初刻,周大夫果然又被“请”了来,说是侯爷不放心,让他再请一次脉。

周大夫进了内室,看到丁瑶毫无生气的模样,心中大定,装模作样地把了脉,

开了张“安神固元”的方子——实则又是加了料的毒方。赵嬷嬷接过方子,

满脸感激:“有劳周大夫。青黛,快去跟着周大夫抓药,仔细着些。”青黛应了一声,

跟着周大夫出去了。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给柳姨娘创造以为内室只有赵嬷嬷一人、相对容易支开的机会。果然,

不到一刻钟,外间一个婆子忽然进来,神色慌张地对赵嬷嬷低语:“嬷嬷,不好了,

后角门张婆子跟人争执起来,说是夫人之前赏她的东西不见了,闹着要见您,

不然就要撞死在那里!那可是夫人用惯的老人,这当口闹起来,

怕是不好听……”赵嬷嬷“大惊失色”,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夫人,犹豫不决。

那婆子催促:“嬷嬷快去看看吧,这里我们守着,一时半刻出不了岔子。若真闹出人命,

对夫人名声也不好……”赵嬷嬷似乎被说动,跺了跺脚:“那你们仔细守着!我速去速回!

”说着,匆匆跟着婆子出去了。内室,顿时只剩下两个打盹的粗使婆子,

和床上“毫无知觉”的丁瑶。窗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片刻,

一个穿着夜行衣、身形矫健的男子,从后窗灵巧地翻入,落地无声。他脸上蒙着黑布,

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迅速扫视室内,然后直奔床前。

他的目标很明确——趁丁瑶“弥留”,按柳姨娘指示,

将一份“承认侯文远有继承部分私产权利”的伪造文书,

沾上丁瑶的指印用特殊药水模拟濒死之人的指印,再塞到丁瑶枕下,

做成她“神智不清”时自己留下的假象。黑衣人走到床边,低头看向丁瑶。丁瑶面如死灰,

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黑衣人从怀中取出文书和一小盒药膏,正要动作——突然,

床上的丁瑶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亮得骇人,清明锐利,

哪有半分濒死的浑浊!黑衣人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下意识后退一步。与此同时,

床板下传出机括轻响,两道坚韧的丝线闪电般弹出,瞬间缠住了黑衣人的脚踝!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绊得一个趔趄。“来人!有刺客!”丁瑶用尽力气,嘶声喊道,

虽然虚弱,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原本“打盹”的两个粗使婆子猛地跳起,

竟都是身手矫健的健妇,一人手持短棍,一人抖开一张渔网般的绳兜,

配合默契地扑向黑衣人!窗外也立刻亮起火把,传来护院家丁的呼喝声和奔跑声!

黑衣人肝胆俱裂,心知中计,哪里还敢逗留,拼命挣断脚上丝线那丝线却异常坚韧,

只断了一根,也顾不上文书药膏,转身就往后窗窜去。就在他即将扑到窗口时,

窗外忽然探进一根沉重的门闩,狠狠砸在他肩头!“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黑衣人惨叫一声,跌落在地。火把的光亮涌入室内,照清了他蒙面布下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也照见了地上散落的伪造文书和那盒特殊的印泥药膏。赵嬷嬷和青黛从门外快步走入,

身后跟着侯府护院头领,以及……面色铁青、不敢置信的永昌侯侯建业。

建业是在赵嬷嬷“匆忙”去处理张婆子事端、却又“恰好”折返请他速来正院“有要事”时,

被引来的。他亲眼看到了黑衣人潜入,听到了丁瑶的呼喊,看到了这场精心布置的擒拿。

“侯爷!”丁瑶像是被惊吓到,又像是终于支撑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眼神痛苦而绝望地望着侯建业,

要杀我灭口吗……我……我只是想……把嫁妆还给璋弟……为何……为何不容我……”说完,

她头一歪,仿佛彻底气急攻心,再度“昏死”过去。“瑶儿!”侯建业冲上前,抱住妻子,

触手一片冰凉,看到她嘴角刺目的血,

再看向地上被护院按住、扯下面罩露出刘管事那张熟悉而惊恐的脸,

还有那伪造的文书和古怪药膏……一股寒意,混合着被愚弄的震怒,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射向闻讯赶来的、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鬼的柳姨娘和侯文远。

夜还深,戏,却已演到了高潮。而黑暗中,一只信鸽从侯府最偏僻的角落悄然振翅,

带着吴先生密记的账目关键,消失在茫茫夜色里,飞向京郊别院。网,正在收紧。

第三章 连环子时三刻,永昌侯府,春熙堂。空气凝滞得如同冰封。

炭盆里的火明明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满室刺骨的寒意。

烛火被从门窗缝隙钻入的夜风吹得摇曳不定,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扭曲跳动的暗影。

永昌侯侯建业抱着“昏迷”的丁瑶,手臂僵硬,指尖冰凉。丁瑶轻得像一片羽毛,

嘴角那抹暗红的血痕,在苍白肌肤的映衬下,刺目惊心。他看着她紧闭的眼睫,

脑海中闪过十八年前洞房花烛下,

那张含羞带怯的芙蓉面;闪过她初掌中馈时的谨慎勤勉;闪过嫡子弘儿承欢膝下时,

她眼中温柔满足的光;也闪过弘儿去后,她迅速枯萎、眼中再无亮色的沉寂……以及,

就在刚才,她睁眼看到自己时,那一眼中混杂的惊惧、绝望、了悟与悲哀。

“有人……要杀我灭口吗?”这句话,如同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侯建业的心口。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怀中妻子毫无血色的脸,

、面如土色的刘管事——这个他有些印象、似乎是柳姨娘远亲、在外院当差还算得力的奴才。

再移向地上那卷散开的、墨迹似乎还未干透的文书,以及那个打开的小瓷盒里,

色泽诡异的暗红膏体。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门口。柳姨娘扶着门框,身形摇摇欲坠,

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精心修饰的娇媚,只剩一片惊骇过后的惨白,嘴唇哆嗦着,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身边的侯文远,同样面无人色,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

不敢与侯建业对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父、父亲……”侯文远艰难地开口,

声音干涩嘶哑,“这、这是怎么回事?刘管事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还这副打扮?

”侯建业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地将丁瑶放平,为她掖好被角,

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然后,他直起身,走到刘管事面前,蹲下。

护院头领立刻将地上那卷文书和瓷盒捧到他面前。侯建业先拿起文书,就着烛火展开。

上面的字迹……他瞳孔微微一缩。是丁瑶的笔迹,形似,但细看之下,

笔画间少了丁瑶字里行间那股特有的清韧风骨,多了几分刻意的模仿和绵软。内容,

是“承认”自己病重昏聩,恐不久于人世,感念庶子侯文远多年孝心,

愿将部分嫁妆田产列出了几处最肥沃的田庄和收益最好的铺面赠予文远,以全母子情分,

落款处空着,但旁边有按指印的标记。他又拿起那瓷盒,凑近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味道,不似寻常印泥。“这是什么?

”侯建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喜怒。刘管事抖如筛糠,汗出如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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