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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不在人世

幸运的青椒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男生生活《我已不在人世男女主角分别是一种伊作者“幸运的青椒”创作的一部优秀作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故事主线围绕伊然,一种,颜料展开的男生生活,虐文,现代小说《我已不在人世由知名作家“幸运的青椒”执情节跌宕起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31491章更新日期为2025-12-03 21:16:4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已不在人世

主角:一种,伊然   更新:2025-12-04 04:1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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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我的画价值连城,如今却被骂“江郎才尽”。

妻子临走前砸了我的调色盘:“你爱的只有你的画!”网络暴力席卷而来时,我锁上画室门。

三个月后,警察破门而入——看见墙上那幅用血画成的《重生》,以及地上早已僵硬的我。

画角有一行小字:“对不起,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一幅。”1那天,

最后一片被风卷起的灰云,边缘擦过落日,将天空切成不均匀的暗红与铁青。

楼下旧街传来的喧嚷被厚重的窗帘隔开,只剩下一种沉闷的、无边无际的嗡鸣,

固执地钻入耳膜。我站在画室中央,地板上散落着干涸的颜料壳、折断的画笔,

还有那个被摔成两半的调色盘——紫罗兰和镉红飞溅的痕迹早已黯淡,像两团淤血。

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刺鼻的甜腥,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的味道,

那或许来自我多日未清洗的躯体,或许来自别的什么。我走到那面唯一空白的墙壁前。很白,

白得令人眩晕,白得像一块等待刻上墓志铭的碑。指尖触上去,冰凉。

身体的每一条纤维都在尖叫着疲惫,可深处,某个早已冷却的地方,

却燃起一点幽微的、冰冷的火。我缓慢地,近乎仪式般地,褪去上衣。

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颤栗。然后,我拿起那把陪伴我多年、刃口依旧锋利的画刀。

第一个念头是疼。尖锐的,不容置疑的疼。但紧接着,一种奇异的清明降临了。

仿佛那痛楚不是切割,而是疏通,凿开淤塞的感官,

凿开那层蒙蔽了我数年、让我对所有色彩与光晕视而不见的厚翳。鲜红沿着刃口涌出,黏稠,

温热,带着生命自身沉甸甸的分量。我抬手,将那抹红色抹上冰冷的墙壁。我画下第一笔。

时间就此塌陷。日光与夜色失去意义,饥渴与困倦沦为遥远的背景噪音。那面墙在生长,

吸吮着我的生命,绽放出一场由我自己血肉灌溉的、静默而暴烈的花火。我在创作,不,

我是在将自己一寸寸地铺陈、碾碎、重新调和。过往的面孔在氤氲的色块中浮现又隐去,

有她牵着孩子转身时决绝的背影,有镁光灯下我意气风发却空洞的笑容,

滚动的、锯齿般的恶毒字符……它们都融进这片猩红、暗褐、偶尔挣扎出一线惨白的风景里。

最后一笔落下时,是一个黄昏。和我开始那天一样的,被云切割的黄昏。光线透过窗帘缝隙,

恰好落在我写下的那行小字上。我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每个笔画都轻得像叹息。我靠着墙,

慢慢滑坐下来。地板很硬,很凉。视野开始模糊,化作一片温柔的、稀释了的红。远处,

仿佛传来隐约的嘈杂,撬门的响动,惊呼。但那些都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这里,

只有我和我的画。我的最后一幅画。终于,完成了。2画展的名字叫“神迹”,是伊然想的。

她说,我们的相遇,我的画笔,我呈现在画布上的一切,都配得上这个词。开幕那晚,

美术馆大厅亮如白昼,水晶吊灯折射着香槟塔细碎的金光。

空气里搅拌着高级香水、新鲜花材和一种名曰“成功”的微醺气息。我被包围着,西装革履,

笑容妥帖,手腕上伊然挑选的腕表随着举杯动作闪过精准的光芒。恭喜,祝贺,天才,

旷世之作……这些词汇像彩带一样抛过来,黏在身上。我的画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一幅名为《涌》的巨型油画。深蓝的基底上,仿佛有光从内部炸裂,不是温和的晨曦,

而是某种原始、蛮横、带着嘶吼的力量,冲破重重束缚,溅射出白金与暗紫的轨迹。

每一笔都厚涂堆积,颜料肌理如熔岩,如怒涛。人们站在它面前,有的屏息,

有的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写满惊异与某种被慑服的空茫。“张力!不可思议的生命张力!

”一个秃顶批评家握着我的手用力摇晃,镜片后的眼睛发亮,“陈先生,

您是如何捕捉到这种……这种宇宙初创般的能量的?”我微笑着,

给出早已准备好的、模棱两可的回答。内心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些疏离。捕捉?不,

那能量并非被我捕捉。它只是流经我。在那些不眠不休的日夜,我像一根被接通的管道,

狂喜与颤栗交织,画笔追随着内心视像的指引,几乎无需思考。画完《涌》的最后一笔,

我虚脱般瘫倒在地板上,望着未干的画布,自己都觉得陌生,仿佛那并非出自我的手。

伊然穿梭在人群中,一袭珍珠白的露肩长裙,笑容明媚,应对得体。她是今晚的女王,

也是我唯一的锚点。每当应酬的浪潮让我感到窒息,目光总会不自觉寻找到她。

她会回望过来,眼神交汇,那里有骄傲,有爱意,

还有一种我完全信赖的、稳稳托住我的力量。我们就是在这样一个艺术沙龙上认识的。

当时我籍籍无名,满身颜料斑点,在一群高谈阔论的人中像个误入的工匠。

她则像一束清凌凌的光,毕业于顶尖艺术学院,谈吐不俗,

却对我角落里一幅未完成的小稿产生了兴趣。“这里的用色很大胆,”她指着画布一角,

“悲伤,但底下有东西在烧。”只这一句,我便知道她看见了。交往后,

我的灵感进入前所未有的喷发期。色彩、线条、构图,以前苦求不得的东西,如今自然流淌。

她说她是我的缪斯,我说她是我的运气,我的港湾。我们租下郊区带阁楼的老房子,

我把阁楼改成画室。她在楼下煮咖啡,香味飘上来,混合着松节油的味道,就是家的味道。

求婚是在我的第一次小规模个展之后。我用卖画攒下的钱,买了一只小小的钻戒,

在她最喜欢的河边夕阳下,结结巴巴说了许多傻话。她哭得妆都花了,用力点头。

婚礼小而温馨。双方亲友不多,但祝福真诚。我当众为她画了一幅速写,寥寥几笔,

抓住了她低头浅笑的瞬间神韵。掌声中,我吻了我的新娘。那一刻的幸福如此饱满、具象,

仿佛可以涂抹在画布上,永不褪色。《涌》在“神迹”展上被一位神秘藏家以天价拍走。

媒体蜂拥而至,将我捧上神坛。

”、“本世纪最令人期待的艺术之光”、“用画笔预言未来”……各种夸张的头衔纷至沓来。

邀约、采访、商业合作塞满了邮箱。我们换了大房子,真正的顶层公寓,

带一个巨大的、朝南的画室,整面墙都是落地窗。伊然辞去了画廊的工作,

专心打理我的事业,照顾我们的生活。最初的新鲜与兴奋过去后,一种隐约的不安开始滋生。

画室太亮堂,太整洁,窗外是繁华却恒定的城市天际线,

缺少了老阁楼那种被包裹的、昏暗的亲切感。站在空白的巨大画布前,有时我会一阵恍惚。

那些曾经汹涌而至的“神迹”般的感受,似乎随着环境的骤变,悄悄稀释了。但我无暇深究。

成功像一列高速列车,载着我轰然向前。我要创作更多“神迹”,要维持热度,

要满足市场期待。我开始重复自己。从《涌》演化出《湍》《沸》《腾》,

依然是爆炸般的色彩,撕裂的构图,强调力量与冲突。评论界起初依然赞誉,

但渐渐出现了不同的声音:“风格固化”、“内涵单一”、“沉溺于视觉奇观”。

这些词像细小的刺,扎进皮肤。伊然替我挡掉了大部分负面评价。“他们懂什么?

”她搂着我的脖子,语气轻快,“你是独一无二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调整,

寻找新的突破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相信她。也依赖她。我的世界越来越小,

小到只剩下画室和与她共处的空间。社交令我疲惫,媒体的问题千篇一律又暗藏机锋。

只有伊然是安全的,是理解我的。她替我筛选信件,接听电话,安排行程,

将一切繁杂隔绝在外。我只需要画画。或者说,我只需要产出“陈默式的巨作”。可是,

画什么呢?那曾经自然流经我的管道,不知从何时起,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完全堵塞,而是水流变得细弱、滞涩。我站在昂贵的空白画布前,时间一点点流逝,

笔提起又放下,调色板上的颜料混合成一片肮脏的灰。最初的焦虑是生理性的。失眠,心悸,

无故出汗。我以为是太累了,便试图休息。可躺下后,大脑却异常活跃,

无数破碎的图像飞驰而过,却无一能够抓住。我爬起来,回到画室,在黑暗中枯坐。白天,

我强迫自己动笔。画出来的东西僵硬、空洞,像拙劣的模仿,模仿我自己。有时会突然暴怒,

将画了一半的画布扯烂,踢翻画架。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画室里回荡,之后是更深的死寂。

只有地板上狼藉的颜料,证明刚才发生了一场无声的崩溃。伊然变得小心翼翼。

她不再轻易踏入画室,敲门声放得很轻,说话的语气带着哄劝。“默默,今天天气好,

要不要出去走走?”“我给你炖了汤,趁热喝点好吗?”“最近有个不错的古典音乐展,

也许能给你点灵感?”她的关心像棉絮,本意是包裹伤口,却让我感到窒息。

我需要的是灵感,是那种凿穿顽石的力量重新降临,不是汤,不是音乐,不是散步。

我开始回避她的目光,对她的提议敷衍了事,

甚至在她试图谈论一些艺术动态、试图“启发”我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我们之间,

第一次出现了沉默。不是安宁的沉默,而是绷紧的、充满未言之语的沉默。

3女儿降生在又一个春天。我们给她取名“安安”,寓意平安宁静。

新生命带来的喜悦是巨大的,像一阵强风,暂时吹散了我心头的阴霾。

我抱着那团柔软的小东西,看她皱巴巴的小脸,心里涨满一种陌生的、钝重的温柔。

我想为她画点什么,画下这纯净的生命之光。产后的伊然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安安身上。

她依旧美丽,但眉眼间添了疲惫,以及一种我无法全然理解的、属于母亲的坚韧光辉。

她依然尽力照顾我的起居,过问我画画的进度,但那种全然的、心无旁骛的聚焦,

不可避免地转移了。有时深夜喂完奶,她会抱着安安在客厅轻轻踱步,哼着走调的摇篮曲,

侧影在夜灯下显得孤单而顽强。我躺在卧室床上,听着隐约的哼唱,忽然觉得,我和她之间,

隔着一层毛玻璃。我看得见她,却触摸不到真实的温度。这种隐隐的隔离感,

让我更加退缩进自己的困境。画室成了我唯一的堡垒,也是我的囚牢。

空白画布的压迫感与日俱增。我开始尝试改变题材,画静物,画窗外风景,

甚至试图画伊然和安安的肖像。但笔下的一切都失去了神采。苹果像是塑料的,

天空灰扑扑的,伊然的眼睛里没有光,安安的童稚变得呆板。我不是在创造,

只是在拙劣地复制物体的外形。挫败感噬咬着我。我翻阅过去的手稿,

那些在阁楼里信笔涂鸦的线条如今看来都充满灵性。为什么?为什么曾经轻而易举的事情,

现在比登天还难?我变得多疑,易怒。听到伊然在楼下轻声接听经纪人询问进度的电话,

我会冲下去夺过电话挂断,对着她吼:“催什么催!画不出来就是画不出来!

你们想要垃圾吗?”伊然错愕地看着我,眼圈慢慢红了,但她没有反驳,

只是默默抱起被吓哭的安安,转身回房。那背影挺直,却透着无尽的失望。网络上的风向,

不知不觉变了。最初是零星的声音,在我某次公开展览的新作下面,有人留言。

“陈默是不是江郎才尽了?”“这幅和之前的比,简直是幼儿园水平。”“失望,

看来天才也不过如此。”这些评论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涟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附和,

翻出我早期的作品与现在的对比,分析“退化”的轨迹。营销号嗅到流量,

开始制作诸如《陨落的天才?陈默艺术生命短暂背后的十大猜想》之类的视频。

嘲讽的表情包出现了,把我画成抱着空画板、头顶“灵感已欠费”字样的小丑。

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深夜里,像自虐一样,翻看那些评论。每一个匿名的ID背后,

仿佛都有一张咧开讥笑的嘴。“抄袭自己!”“吃老本!”“早就说了他的画就是故弄玄虚!

”“浪费颜料!”……这些字句变成毒针,密密麻麻扎进眼睛,扎进大脑。

生理性的恶心阵阵翻涌,手抖得拿不住手机。现实世界也在崩塌。画廊的邀约明显减少,

谈好的合作方开始迟疑,甚至婉转提出终止。经纪人的电话从催促变成安慰,

但安慰背后是藏不住的焦虑。经济上开始出现压力。大房子的贷款,一家三口的开销,

安安日益增长的费用,还有维持一个“成功画家”表面光鲜所需的隐形消费……这些数字,

以前从未真正进入我的脑海,如今却像逐渐收拢的绞索。伊然试图和我谈。她拿着家庭账本,

语气尽量平和:“默默,我们需要规划一下。最近没有什么进项,

是不是可以考虑接一些……不那么纯粹,但报酬不错的商业项目?或者,办个小型讲座?

”“商业项目?讲座?”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让我去卖笑?

去对那些根本不懂艺术的人夸夸其谈?伊然,连你也觉得我不行了吗?”“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提高声音,又迅速压低,看了眼儿童房的方向,“我只是在解决实际问题!

你不能一直躲在画室里,跟世界赌气!我们这个家,需要运转下去!”“家?

你还记得这里是个家?”积压的怨毒冲口而出,“你眼里现在只有孩子,只有账单!

你早就不是那个能看懂我画的人了!你和外面那些人一样,只关心我能画出多少值钱的东西!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看到伊然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嘴唇颤抖着,

巨大的震惊和伤痛在她眼中炸开。她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陈默,”她的声音很轻,

却像冰凌碎裂,“你说什么?”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想道歉,

但骄傲和那团无处发泄的邪火堵住了喉咙。她没有哭闹,只是转过身,肩膀微微耸动,良久,

用一种极度疲惫的声音说:“你太让我失望了。”那次争吵后,我们进入了冷战。

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像隔着透明的冰墙。她不再主动和我说话,不再过问我画画的事,

只是有条不紊地打理家务,照顾安安。家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安安的啼哭和牙牙学语声,

偶尔打破沉寂。那种安静,比任何争吵都更令人窒息。我彻底放弃了主动创作。

每天大部分时间蜷缩在画室的旧沙发上,刷手机,

看那些关于我的、越来越多的负面评论和恶搞视频,或是对着空画布发呆。胡子拉碴,

眼窝深陷,身上散发着隔夜的颓废气息。画室像个垃圾场,颜料管干瘪滚落,废稿堆积如山,

空气浑浊不堪。伊然有时会推开门,放下食物和水,面无表情地收拾一下门口的狼藉。

她不再劝我,不再试图点燃我。她的眼神里,曾经的爱意与崇拜,早已被深深的忧虑、不解,

早已被怨愤所取代。那眼神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我知道我在坠落,在腐烂。我想抓住什么,

可什么都抓不住。灵感是抓不住的流水,声誉是碎裂的琉璃,就连曾经坚如磐石的爱情,

也在我的自我放逐和口不择言中,出现了深深的裂痕。我感到自己正在变成一个黑洞,

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和热,最终连自己也要吞噬殆尽。4那是一个闷热的下午,雷雨将至,

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画室里昏暗如同黄昏。我又一次尝试失败,

画布上是一团混乱不堪、令人作呕的颜色。绝望像湿透的棉被,层层裹上来,捂住口鼻。

楼下传来响动,比平时更重,夹杂着行李箱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

还有安安似乎被惊扰的、细微的哼唧。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我跌跌撞撞冲出画室,

趴在二楼栏杆往下看。客厅里,伊然正将两个大行李箱立起来。她穿着利落的衬衫和长裤,

头发扎起,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下定决心的冷冽。安安被她背在胸前的背带里,

小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背带边缘。“你……在干什么?”我的声音干涩嘶哑。

伊然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继续检查箱子的拉链。“如你所见,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去哪里?”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我。那目光像两潭深秋的寒水,平静无波,

却冷得刺骨。“离开这里。离开你。”短短几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我早已麻木的心脏,

带来一阵迟来的、尖锐的剧痛。“离开?为什么?就因为……就因为我现在画不出来?

”我试图用愤怒掩盖恐慌,“伊然,你这是落井下石!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她轻轻重复,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苦的弧度,“陈默,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这个家。

这口井,是你自己一点一点挖出来的。我扔下去的不是石头,是绳子,是梯子,

我喊得嗓子都哑了,想拉你上来。可你呢?你不仅不肯伸手,还把我也往下拽。

”她深吸一口气,背挺得更直。“这几年,我看着你从那个眼睛里会有光的画家,

变成现在这样……这样一摊只会抱怨、逃避、伤害身边人的烂泥。你说得对,我眼里有孩子,

有账单,因为这个家要活下去!可你呢?你的眼里还有什么?

除了你那该死的、已经消失的灵感,和可怜又可悲的自尊,你还有什么?”“不是的,伊然,

我……”我想辩解,想告诉她我痛苦,我挣扎,我无时无刻不想找回从前,

可所有话语都苍白无力。“我爱你,陈默。”她打断我,声音微微发颤,但眼神依旧坚定,

“我爱过那个才华横溢、真诚热烈的你。但我不能,也做不到,爱一个用冷漠和语言当刀子,

不断切割我和孩子生活的男人。更不能让安安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

看着她的父亲一天天腐烂,学着去恨这个世界,恨他自己。”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朝门口走去。“不!你不能走!”我冲下楼梯,拦住她面前,近乎哀求,“再给我一次机会,

伊然,求求你。我会改,我会振作起来,我会画出更好的画……为了你,

为了安安……”“为了我们?”她停下脚步,看着我,眼里终于泛起一丝水光,

却更像是最后的怜悯,“陈默,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从来不是为了我们在画。以前,

你是为了你心里那股自己都说不清的力量在画。现在,你只是为了证明你还是个‘天才’,

为了堵住别人的嘴,为了挽回你那可笑的面子在画。你的画里,早就没有‘我们’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的脸,我的邋遢模样,最后,越过我,

望向我身后那间凌乱不堪的画室。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尖锐,

像是积累了太久太久的失望、委屈和愤怒,终于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她忽然松开行李箱,

几步冲进画室。我愣在原地,听见里面传来东西被扫落的声音。几秒钟后,她出来了,

手里拿着那个跟随我多年、边缘沾满各色颜料的旧调色板。她走到我面前,扬起手,

却没有挥向我。“啪——!”一声脆响。调色板被她狠狠摔在地上。木质底板瞬间裂成两半,

上面干结的、新鲜的颜料被震得飞溅开来,像一场微型而惨烈的爆炸,斑斑点点,

溅在我们之间的地板上,也溅到了我的裤脚。碎片在地上弹跳了几下,归于死寂。

伊然胸口起伏,眼眶通红,泪水终于滚落,但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字字如钉,

凿进我的耳膜,我的骨髓:“陈默,你醒醒吧!你爱的从来都只有你的画!或者说,

你爱的只有画画时那个被光环笼罩的你自己!现在光环没了,

你就只剩下这副让人作呕的皮囊,和一颗早就被自私蛀空了的心!”她抬手,

用力抹去脸上的泪,动作决绝。然后,不再看我一眼,弯腰抱起被响声惊得有些不安的安安,

轻声哄着:“安安不怕,妈妈在。”另一只手拉起行李箱,转身,拉开了大门。

闷热的风涌进来,带着土腥气。“哦,对了,”她在门口停顿了一秒,侧过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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