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起底腊月二十七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我开着刚换的黑色越野,碾过村口那截结了冰的土路,车轮打滑时,后视镜里晃过一片灰扑扑的土坯房。
这是陈家村,生我养我的地方。
五年前我从城里回来时,开的还是辆二手皮卡,车斗里塞满了旧工具和一床破棉被。
那会儿村里的路比现在还难走,遇上雨天,能把人陷在泥里拔不出脚。
“峰哥回来了!”
刚停稳车,就见陈老三叼着烟凑过来,他袖口磨得发亮,手里还拎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桶。
这是我工程队里的老伙计,当年第一个跟着我干的。
“嗯,刚从工地赶回来。”
我推开车门,一股寒气瞬间钻进脖子,“工人们都到家了?”
“早到了!”
陈老三咧嘴笑,露出两排黄牙,“你给发的年终奖,个个揣着钱袋乐呵呢!
王老五家小子,拿着钱就去镇上买了台新电脑,说是给孩子上网课用。”
我应了声,心里头还算熨帖。
五年前组工程队的光景,还历历在目。
那年我在城里跟着一个包工头干,从搬砖到放线,啥苦活累活都干过。
年底结工钱时,包工头卷着钱跑了,我们十几个工人堵在他租的房子里,守了三天三夜,最后只拿到个零头。
回村过年时,我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抽烟,看着同村的陈老二蹲在墙根下唉声叹气——他儿子发烧到四十度,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几十块钱,连卫生院的门都不敢进。
“峰子,你在城里见多识广,能不能……能不能带着咱村这些劳力找点活干?”
陈老二搓着手,指关节冻得通红,“哪怕一天给五十块,管顿饭,都行啊。”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手里攥着几年攒下的三万块,那是准备在城里付首付的钱。
可一闭眼,就是陈老二那双熬红的眼,还有村里那些壮劳力蹲在墙根下,眼神空落落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我揣着那三万块,挨家挨户敲门。
“我组个工程队,跟着我干,管三餐,顿顿有肉,一天一百二,干满一年,年底多给一个月工钱当奖金。”
当时的一百二,比城里小工头给的价高了三成。
陈家村的壮劳力,几乎是挤破了我家的门槛。
我给工程队起名“陈家村工程队”,不是想沾村里的光,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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