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采访，我妈说她病得不轻

第一章帮人完成心愿的街头采访采到了我妈。她先是一愣。随即红了眼眶，

局促地说：“你们能帮我女儿请一天假吗？”记者以为母女久不见互相思念。

连忙说：“阿姨，我们可以送你去找你女儿，给她个惊喜。

”她却苦笑着摇摇头：“我心脏疼很久了，老早想着女儿陪我去体检。

”“她总说工作忙没时间，要我自己学挂号。”“可我年纪大了，实在用不懂医院的机器。

”“我这条命不值钱，要是能突然死了也就算了，就怕有隐藏的病，

拖女儿的后腿……”直播间的网友全都炸开了锅：赚那点钱有妈重要？

养这种女儿不如养块叉烧。快点扒出来她在哪家公司，

看到底是老板不给假还是自己嫌麻烦！记者也义愤填膺。怒气冲冲地给我公司打去电话。

可他们不知道。今年截止到11月，我已经陪她体检过88次了！……“小李，

今天的签单你替徐霜去。”老板说出这句话时。刚刚为我贺喜的同事们全都沉默了。

我一怔：“老板，这个项目前期都是由我负责的，您这样不合适吧？

”我加了整整三个月的班。眼看就要完成业务，老板竟然找人摘桃？老板的脸色却阴沉至极。

他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是启胜有限公司的老板吗？”“我们是一日心愿的记者，

想问问你不给员工放假这件事是否属实？”“徐小姐作为贵司员工，

连带母亲去体检的时间都没有，您觉得是否合理呢？”听到这些话。我仿佛吃了一记重锤。

一瞬间头晕目眩。我不带我妈体检？今年过去十一个月了。这十一个月里，

我的手机里存着88张我妈的体检报告！每一张都写着各项指标正常，无明显异常。

可她还是疑神疑鬼。没睡好头痛，她说脑血栓要发作。小腿长了个痣，她说肯定是黑色素瘤。

就连打个喷嚏，都逼着我陪她去医院挂专家号。只要我流露出一丝不情愿，

我妈势必要哭天喊地。让全小区的人都知道我是个不顾亲妈身体的不孝女。

我纵容了她88次，直到上周。她捂着胸口，哭哭啼啼地说自己好像得了心脏病。

我顿时紧张起来。听完病症描述后，才松了口气：“妈，这是肋间神经炎，我也经常犯。

”“你最近早睡早起，过阵子就好了，上周咱们刚体检完，你很健康！

”我妈的脸色却阴沉下来。不知为什么，她这次没有发作。反倒主动早睡了几天。

当时我还奇了怪，为什么我妈这回这么听劝！原来她是打着这个主意，逼我不得不妥协！

老板满脸失望地看着我：“今年你大大小小的假请了88天，我限制过吗？

哪天不是你一问我就批假？”“现在全网都在搜启胜是个什么黑心的资本主义公司，

连招聘软件都有人骂我是畜生！”“从今天开始我给你放一个月的长假，回家好好照顾你妈！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身便走。小李从我手中抽走文件，阴阳怪气地笑道：“徐姐，

这么大的项目耽误不起呀，你不会怪我抢了你的功劳吧？”“不过也对，

钱再多也买不来阿姨的健康嘛！”我已经没有力气和他辩驳了。一屁股坐回位置上，

连手指都有点发抖。却发觉我带的实习生小周看向我的眼神格外厌恶。她皱起眉，

朗声道：“我真没想到咱们公司会有这样的人！”她二话不说，

竟直接把手机连接了公司开会用的大白板。投屏里，

显示的赫然是名为“一日心愿”的直播间！而那坐在车里抹眼泪的中年女人，就是我亲妈！

她对着镜头哀哀切切地哭道：“都怪我这个妈没出息，逼着她从小读书，

指望她从山沟里考出来。”“我对她太严格，她现在恨我、不管我，

都是我活该……”“可我心疼我的女儿徐霜，还要在那个吃人的公司里卖命啊！

”第二章我头皮发麻，顿时站起身。第一反应就是制止我妈！顾不得同事异样的眼神，

我躲进走廊，试图给直播间申请连线。记者似乎已经知道我的ID，立刻接通了。

她对我说：“徐小姐，刚才我们致电了你的老板。”“他亲口承诺会给你放一个月的假。

”“现在我们快到你公司楼下了，节目组会帮助您一起完成阿姨的心愿！”一瞬间，

我汗毛倒竖。二话不说收拾包就准备下楼。刚走到电梯口，厢门却突然打开了。

乌泱泱的一群人涌进了办公区。为首的我妈捂着胸口，嘴唇发白，眼圈泛红。见到我，

立刻落下泪：“霜霜，妈妈来接你了！”这一幕令记者无比感动。她调转摄像机。

对准办公区的同事后，又晃到我惨白的脸上：“这就是徐小姐的公司，真的很压抑！

”“好在我们已经为徐小姐争取到了假期。”“子欲养而亲不待，

大家一定要多多和爸妈相处！”身后，整个办公室都陷入诡异的沉默。视线像针刺一样，

深深扎进我的背脊。我妈抱着我僵硬的身体，哽咽不止：“霜霜，

你怎么就是不愿相信妈妈病了呢？”“你是不是觉得妈妈太累赘，拖累你了？

”我的视线模糊，脑海里更是一片空白。从小到大，我妈都这样。一年级春游当天，

她摔断了腿。我哭着要打电话给120。我妈却说只要我照顾她就好，医疗费很贵。

于是我的春游泡汤，整整一个月都踩着小板凳给她做饭。为她端屎端尿，擦背擦身，

小小年纪学了一身护理本领。后来我听见她跟我爸不屑地说，春游那么费钱，也不安全，

没什么好去的。我看着她那条来去自如、灵活轻便的腿，心想。我是被妈妈骗了吗？

高考的前天，我在教室复习。我妈穿着病号服，额上敷着退烧贴。她没有通知我，

硬是在教室外站了整个晚自习。全校都知道我有个带病坚持给我送饭的妈。班主任看见后，

意味深长地说：“一定要努力考个好成绩，否则太辜负你妈妈了。”我考试时，

脑子里全是她虚弱的模样。可明明那是三伏天，我妈并没有感冒。她只是太热了，

却坚持认为自己发了高烧，特意敷上降温贴。最后我考砸了，和最爱的大学失之交臂。

所有人都在指责，说我让我妈失望了。只有我知道。报考范围缩小到只剩下本省后，

我妈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徐小姐，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认识到自己的不孝行为，

愧疚到说不出话吗？”记者喋喋不休的追问还在耳畔。我却顾不上她。

脑子里的弦啪得一下崩断了。我怒吼道：“妈你是不是疯了啊！你闹够了吗？！

”我妈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我。“心脏不舒服是吧？”我一把攥住她的手往外拖。

“正好这里离市一院只有两个路口！”“记者同志，麻烦你们现在就直接送我和我妈去急诊！

”我妈的脸色变了，下意识地挣扎：“不，不用了霜霜，妈就是……”“就是什么？

”我崩溃地大喊：“检查费我出，假期我现在有的是！你怕什么啊？！

怕自己说的谎被戳穿吗？！”“这次当着全国网友的面，我们查个明明白白，

也好让大家放心？！”我妈的眼神开始慌乱：“霜霜，我这是老毛病了，

只需要做个普通体检就好，用不着上急诊呀！”“当然用得着！”我掏出手机，

直接拨通了120：“喂医生，我这里有个心脏病人！马上就要死了！”“你们快点来救人，

耽误不起的！她这条命值钱得很！”第三章接通的一瞬间，我妈慌了。她扑上来抱住我的腰，

声嘶力竭地哭喊道：“霜霜！霜霜你别这样！妈妈不去医院了！”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

对着镜头尖叫。“她平时不这样的！她肯定是太累了，是我的错，都是我把她逼成这样的！

”我对着电话飞快地报完地址，用力想挣脱她：“你放开我！”也许是情绪过于激动，

也许是她抱得太紧。我挣脱的力道让我妈一个踉跄。她顺势摔倒在地，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阿姨！阿姨你怎么了！”记者惊呼起来，摄像头对准我妈的脸。现场瞬间一片混乱。

直播间的弹幕污言秽语更是飞快刷新：天哪，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

上辈子畜生道投胎来讨债的吧，把亲妈气出心脏病，牛!这种人活着干嘛，

刚出生就该掐死，还小棉袄呢，黑心棉！就在这时，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上来。记者抢着对他说：“医生！快看看这位阿姨！

她被女儿气得心脏病发了！”我的嘴唇发抖，后退一步。我妈进了救护车后，

对镜头虚弱地说：“请你们不要继续拍摄了，我已经添了很多乱，不要再给医生添麻烦了！

”记者只得悻悻下了车。我却明白她不过是因为装不下去了而已！果然，记者一走，

她顿时气也喘匀了，胸口也不疼了。而我坐在一旁，看着手机上老板发来的解聘书，

脸色苍白。果然。只要我的人生稍微有一点起色。我妈就会立刻把我打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从担架上抬起头看了一眼。竟露出舒心的笑容：“太好了，霜霜，

以后你就在家里照顾妈妈吧。”“妈妈年纪大了，天天不舒服，还不知道能陪你多久呢。

”我关了机。避免自己再去看源源不断涌入的短信和电话。看着那张红光满面的脸，

我平静地说：“妈，你想彻底毁了我，是不是？”我妈脸色一变，

又捂着胸口诶唷了起来：“霜霜，你怎么能这样和妈妈说话呢？”“你太寒妈的心了！

”“都说了多少次，妈真的病了！”我转头看向一旁监护的医生。

他疑惑地说：“根据您的状况，这应该就是普通的肋间神经炎。”“不过我们也不敢下定论，

还是去全部查一下。”我笑了。这和我所说的没有两样。而我的手机里，

只会再多一张毫无异常的体检报告。以及解聘通知书。“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我，骂我不孝，

骂我是个贱人！这是你想要的结果？”我妈却避开我的视线，

嘟嘟哝哝地说：“可妈妈只是想你陪我检查身体啊？”“霜霜，我是真的不舒服！

”“网上那群人只是路人而已，不影响生活的，你别管他们。”我静静地看着她。

无穷无尽的疲惫感笼罩了我。或许是知道我没有力气再反抗。接下来几天，

竟然算得上相安无事。直到我在厨房做饭，接到来自大洋彼岸的猎头电话：“是徐小姐吗？

听闻您被开除，我们深表遗憾。”“这里有一个十分适合您的海外工作，请问您是否有兴趣？

”我刚挂断电话。一回头，却看见我妈正站在厨房门口。她脸色古怪，

眼神里满是探究：“谁的电话？”第四章“推销的。”我攥紧了手机，手心渗出冷汗。

我妈似乎没有起疑，溜达着走开了。可第二天一觉醒来，我家客厅竟然坐满了人！

我妈被他们簇拥在中间，声泪俱下：“我这辈子没别的心愿，就想多活几年，

和女儿把心结解开！”我茫然地看着这一幕。直到记者将摄像头猛地对准我，

语气严厉地质问：“徐小姐！你作为女儿，为什么连你妈妈得了尿毒症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