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夫人共白头

我为将军挡了一剑。他许下白首不分离的誓言。期许等大战归成会娶我回家。成亲不过几年，

他却变了心。为娶邻国公主，不惜背叛我们的过往。与公主成亲当日，血屠我的家里。

一夜之间我成了孤儿，白了头。离和那天，一纸离和书，一杯毒酒。也催散了我们之间的情。

01山林村野，一把长剑刺穿我的身体。

我整个人浑身是血倒在了一个位风度翩翩红袍的男子身上。渐渐的我也失去了意识，

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以为自己死定了，醒来后却发现。自己躺那在一间风格清雅的房间里。

这是哪，我死了吗？我想坐起来，胸口处痛感钻入大脑。我不敢大喘气就那样僵持着，

下一秒那门就被打开了。一身简衣的男子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碗散发热气，

闻起来微苦的药。伤口还没好呢，你怎么坐起来了？男子把药放在椅凳上，吹起那药来，

直到上面的雾气消散这才放到我的面前。喝吧已经不烫了。我最不喜欢喝药，药太苦了。

从前在家也都是家中父母哄着喝。人在极度虚弱的时候，脑中就会想起自己的父母。

泪糊了眼眶，他见我哭了，吹药的动作也不往继续了，放下了药往门口走去。

不一会的功夫又回来，手上还拿着一大包布包着的东西。他坐下来，用手打开那包冰糖，

放在我面前。吃药苦的话，吃点这个会好点。寻常人家，吃饭都难管温饱，

哪吃的起这个。不过还是托娘亲的福，在我吃药的时候，还是能见到碎点的冰糖。

有了冰糖的铺垫，那药喝着确实不那么苦了。等碗底见了空，男子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那你好好休息，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吩咐丫鬟就好了。话音刚落，进来两个丫鬟。

一个穿杏色的丫鬟福了福身:我是杏儿。杏儿指了指旁边的穿花色的丫鬟:这是兰花，

以后有什么事就吩咐我们好了。事发突然，我并未告知我的父母，怕家里人担心，

所以……只想回家。男子先开了口，你这伤口刚缝过的，要是动的话，怕是会裂开。

姑娘你家在哪同我说，我让人走一趟。这几日暂且在这休息吧，

等伤好了我就差人送你回家。我就这样住了下来，每日除了有两个婢女的贴心照料。

常有的，他也会来。不过只是隔着个门不曾进来。待过会又会匆匆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我总能想起一个人来。我对他有种很特别的情绪，明知不是还是会上了心。

02一个月有余吧，大多数除了躺着，就是坐着。人在房里待久是会格外烦闷的。

我也想出去走走，但每次我欲出房门。那两个丫鬟便会拦着我。姑娘你这伤口，

大夫建议还是静养好些。月余了，伤口早好了些，我就出这个院看看景可以吗？

杏儿很为难:可要是将军知道会责罚我们的。我本意就是想逛逛换换心情的，

没曾想为难他们的。也罢，我不去了。我重新坐了床上去，躺了下去。又过几天，

杏儿高兴的跑回来:姑娘你想不想去看戏?我想，可以去吗？

兰花补充道:当然可以了，这次的戏班子还是将军请来的。听说这戏子很有名，

靖东多少名人贵族想请的，也请不来腻。为什么？我有些不解。

兰花又告诉我:我家将军不说是战功赫赫吧，那也是才貌绝佳，既有颜又有才，

还能护住一方百姓安宁的。整个靖东都是人人称道的。

我想这戏班子也是因为这个才来的我们府里的吧，也是为了给将军送个行。

送行?杏儿:对是送行，我听说边界这战事又起来了。

战事一起不知道有多少百姓会被屠戮呢？那他会什么时候回来？这个谁也说不准，

毕竟战场上生生死死难预料的多了。知道这事后，接下来看得戏是没多轻松的。眼里看着戏，

可脑子想的都是他外出打仗的场景。甚至我都不知道，将军是什么时候到我跟前的。

他手上拿着个小玩意，有着很华贵的颜色金色，样滚滚的看着像球又不纯像，

因为它的外观雕刻的格外精美。这是什么？

他把那小金球放在我手上:小香球又称手暖，我看着好看就买了。只是因为好看，

他就买了。那世间好看的东西多了，你总不能样样买了吧。那么想的，

也不知道怎么问出了声，好/在那锣鼓喧天的，将军应该是没有听到的吧。他看戏看得认真，

丝毫没有注意到我在看他。一曲终落，戏谢了幕。

我的心情始终停留在那有情人离别的伤忿中，不知怎的又想起他来了。

他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不是就是想起了个故人。泪不控制的滑落下来，

将军动作轻柔帮我擦去眼角的泪。他一定很好吧。他是挺好的，

只是他再也不可能回来了，我吸了吸鼻。将军看着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只是这辈子我和他有缘无分罢了。03我们就着小花园原路返回，

秋天的花开得正好，沁香的花，扑入鼻息，给人一种难得的清宁。

我听说这些花都是将军栽种的。在房里无聊的时候，他们总会同我说些趣事。

这当中就有将军喜种花，这种花可不是随便种种的。将军都是花了功夫的。

他笑笑:我娘喜欢花，我爹就给她打了这个花园。一开始养这些花，很费功夫，

我们靖东的土壤很难养花，每次养了不出个把月就自然枯萎。没有绝佳的环境，

谁都认为是不可能的，但我爹又是个执拗的人。只因一句我娘喜欢看遍这世间的花，

我爹就拼了命要在靖东给我娘种出像草原一样美艳花，后来他做到了，可却死在那年寒冬。

听说牧兰乌将军是战死在沙场的，死前胸前还戴着一朵染着血色的白栀子花。于家国，

牧兰将军无愧于百姓，可独独亏欠了他的那一对妻儿。他死后，

牧兰乌将军的夫人为他守了七七四九天灵，依思如故，最终也难过那冬天。

至此得留下牧兰衍这个孩子。民间都传颂这牧兰乌将军的儿子，也是个铁铮铮的汉子。

父母双亲双故后，大病一场。扛过去后，也选择了和将军一样的道路。一晃十年过去了。

04我不太会安慰人，愣神着想要说什么话安慰。牧兰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的花，

那是一朵纯白富有生命力的栀子花，别在我的头上。我已经联系上你的父母，

明天我就差人把你送回去。好。半个月前还是心心念念想回家的，

但到这一刻心里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这一别可能这辈子也没有什么机会见面了吧。

我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依稀又记起了他离家读书时，也是秋天，那年栀子花开的好。

回去后，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去外面逛逛，

在拐角处不小心撞上个人还没等我看清那是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个点你也睡不着？是睡不着，不过他怎么也在这？我不信他也是想出来逛逛。

我们一起并行走了一段路，借着月色在凉亭下坐着。将军这个送你，

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回来。那是我的护身符，自我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我的身上挂着。

大人都说保平安的，现在我只想把这平安送给他。

他小心翼翼的把那个香囊收进口袋里:那等我回来，我给你带边境最好看的花。

这一晚我们达成了最终的默契，临出发前我躲在房间里，看着他送的那个小香球。

杏儿不解问我:姑娘你当真不去送送将军?送人离开的寓意并不好，都说送别送别，

是送人离开的。我不想这种事再次发生，也不会发生的吧。我试图劝自己，别胡思乱想。

他们拗不过我，也没有说什么。等他们的行军队伍走远些，我才敢从房间里出来，

也踏上回家的马车。临别前，杏儿和兰花不舍得看着我。姑娘真的不让我们陪你一起回去？

我摇摇头:你们就在府里等着将军回来吧，等他回了给我捎封信件念个安心就好。

话落车夫打了马，马车往家的方向行驶着。05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外面的树枝已经覆上了雪。地面上早雪一片白一片的，算算日子他也该归家了吧。

又苦等了一个星期，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莫不是他遭遇了不测？悠神片刻，

那锋利的针刺破我的手指头，很痛，很快那血也渗了出来，染红了那绣帕。娘亲跑过来，

抓过我的手去，有些心疼:箐宁你怎么了，那么不小心?痛不痛？我不痛，

只是心里点慌。娘你说送人平安符，能不能保护其他人?

我娘听出我的话外之音:我们箐宁是不是有中意的人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她。

他是谁，那户人家?什么时候带来见见我?娘亲又接连问我了好多，

我一五一十的全部都告诉她。她听完的神情有些慌张不对，拉着我手同我说:箐宁，

将军这种高门大户不是我们这种小家小户能攀的起，娘亲只希望你能找个门当户对的。

这辈子宠你爱你，对你好一辈子，平平淡淡的不是很好吗？我:娘你知道我的，

不是图那些东西，只是他和一个人很像。娘亲自然说的是谁，

当初我选顾辰忒我娘极力反对。后来他莫名其妙的消失，我找了好几年都找不到。

这事一直是我的心病。又过了月余，我院里刺着绣。院外不知道是什么大喜事那么热闹。

不过片刻，我听到月姨娘的大嗓门在外面叫嚷。菁宁她娘，菁宁你们快出来，

外面好气派的场面。我娘听到后立马跑了出来，先让我去房里待着发生什么事也不要出来。

06院外，很多人把菁家团团围住。门前还停了好几辆马车，随从的衣着都是身带盔甲的。

娘亲见这症状很害怕:这是怎么了？月姨娘蹿了出来:菁宁她娘这看不出来吗？

你家姑娘有福分，你可知来者是谁？靖东边境将军牧兰衍，

我可是听说这将军打胜仗凯旋而归就来了我们林仙，至于为了谁不用我多说吧？

听到这娘亲的脸色格外不好，月姨娘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像是在找什么。你家菁宁呢，

不在家呢？娘亲:嗯不在家，你们也都散了吧。

众人很不理解为什么名扬整个大都的将军那么不受待见呢！

边上有个人蹿出来说:就算是姑娘不在家，也该请人进去坐坐吧，这该有的礼数也不懂?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的说着，一时间倒都是讨伐她的。娘亲也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随即就把门关上:我家这庙小容不下这大佛。大家都以为将军会生气，

没想到他倒是态度平和，说着让大家散的话。吵吵闹闹的院外一下子恢复了往昔的安静。

是他来了吗？，我问娘亲，她也不正面回答就说是闹事的，让我这几天别外出。

为了看管我不让我外出，我娘都是看着我的。除了必要外出的事，其他都让我爹出去。

正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小院里传出些奇怪的声音窸窸窣窣，不同以往的奇怪声音。

不可能是昆虫，难道是他?为了证实我的想法，我披上外衣偷摸的在小院寻觅了一番。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菁宁好久不见了。我颤抖的转过头去看他，

真的是他。他还是和出发前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他的侧边被头发遮住了半边脸。风一吹，

那半边头发调皮的跑开，露出一道疤来。这是?他慌张的用头发挡下:是不是很丑？

我轻抚他的半边脸:怎么会一点也不丑，我的牧兰衍最帅了。

我们像以前一样坐在那赏着互说心事，

他看着我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菁宁你愿意做我夫人吗？

这句话很笨拙却是他所有的真心了。我低头看了看那臂弯的小物件，

笑道:那我以后是不是不用睹物思人了？我愿意。07鸡鸣，

我目送着牧兰衍离开小院。好事多磨，不知道怎么传到圣上跟前去。

很下一道圣旨下到林仙箐院里。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牧兰衍将军战功赫赫也到婚配的年龄，承蒙上天厚爱，

朕听闻林仙箐家之女箐宁对将军有过救命之恩，故承情朕就准了这门亲事，

择日回靖东尽快完婚。宣旨的公公把那个卷轴放到我手上:靖姑娘大喜。

等那等人离开府院后，娘亲叹了口气，也不说话就往里屋。我想追上去，

爹爹把我拦住:箐宁让你娘静会吧，她也是心疼你远嫁，过些天就好了。

距离上东的时间近了，我们一家坐着吃了顿团圆饭，饭桌上我爹一个劲的给我夹菜。

宁宁你要多吃点，到那个地方要记得常来信，照顾好自己。鼻头一酸，

那顿饭我吃了很长时间。三日后，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上我家来。

我在父老乡亲的羡慕下上顶轿子，入轿前我娘给了一包东西，

这还是我们这些天说得第一句话。箐宁嫁过去了可不比在家里了，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

要是想家了随时回来看看。你知道的我们家不算大富人家，

娘能给你置办的也就只有这些了。那红包袱看着轻，实则沉甸甸。无数个日夜，

那都是她一针一线绣织的。只为能赶上女儿出嫁的当天，给她送上这份祝福。

娘亲低伏着把我送进轿子里，低头之余我能清晰的看清她头发上新长出来的几根白发丝。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不再年轻了。我欲开口，她把我扶上轿子后放下那卷帘。一声起轿后，

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上了靖东。08几个小时的车程，接近天黑才抵达那。

牧兰衍一个翻身下马，往轿边走去，掀起卷帘一双修长的手探入轿内。夫人我们走吧。

将军府里热闹非凡，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们拜了堂。一声礼成后，

我被送杏儿和兰花送回房里，在等的这段时间，内心除了忐忑还有饥饿。

很饿但是吃不得东西，谁懂那种痛苦。半小时过去了，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

是杏儿和兰花吗？没听到他们的回话，难道我猜错了？只听那桌上的有人拿烟萧的声音。

是将军吗？话音刚落，牧兰衍往我旁边的位置坐下放下那托盘:夫人不妨猜猜，

我是谁？在烛光下，我看到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慢慢的掀起我那头上的盖头。

牧兰衍也不说话只是那么看着我。我把手往他面前晃了晃:你咋不说话，是不是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