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日救赎

## 这次换我接住你

>重生回高中，我只有一个目标：拯救那个全校闻名的混混江野。

>前世他为了救我，从教学楼天台坠落身亡。

>这一世，我笨拙地靠近他，递创可贴、挡烟灰、甚至替他挨了混混一拳。

>江野终于把我按在墙上，声音嘶哑：“你到底图什么？”

>我鼓起勇气：“江野，这次换我保护你。”

>他眼神晦暗不明，却默许了我的存在。

>直到那天，我阻止了他去赴一场必死的斗殴。

>江野红着眼抓住我：“你也是来阻止我复仇的吗？”

>“我妹妹当年被霸凌致死，那些人渣……一个都别想逃。”

>我猛然想起，前世他坠楼前死死盯着的人——正是穿着蓝白校服的霸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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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粉廉价而刻板的气味，混杂着一缕若有似无的铁锈腥气。

这股独特的气息，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我记忆深处最黑暗的锁孔，狠狠一拧。心脏在胸腔里骤然缩紧，又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闷痛沿着肋骨炸开。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呛进肺管，激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晚？你没事吧？”同桌苏晓晓的声音隔着厚重的迷雾传来，带着点疑惑和关切。

我死死攥着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冰凉的塑料笔杆硌着掌心，那点真实的痛感像一根救命稻草，勉强把我从溺毙般的窒息感里拖拽出来。我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地扫过教室。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排列整齐的课桌椅和散落着粉笔灰的讲台上切割出明暗的光块。黑板上方，电子钟猩红的数字冰冷地跳动着：2015年10月14日。

一个我以为早已被碾碎在时间车轮下的日子。

目光不受控制地、带着某种宿命般的牵引力，投向教室最后排靠窗的那个角落。

他独自一人，像一座孤岛。椅背斜斜地抵着后面冰冷的墙壁，两条包裹在洗得发白校裤里的长腿肆意地伸到过道上，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嚣张。午后的阳光慷慨地洒落，勾勒出他过分清晰的侧脸线条——下颌紧绷，鼻梁高挺得有些刻薄，薄唇抿成一条毫无温度的直线。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掩住了那双眼睛。他整个人陷在一种奇异的静止里，周遭课间的喧闹、追逐打闹的嬉笑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无法侵扰分毫。

江野。

这个名字像淬了毒的冰棱，狠狠扎进我的脑海。那个为了拽住站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的我，自己却像断翅的鸟一样直直坠下七楼的身影，在记忆的深渊里骤然清晰，带着血肉模糊的撞击声。

手抖得更厉害了。我慌乱地低下头，摊开的物理练习册空白处，不知何时被我无意识地用笔尖戳满了无数个细密的小点，又混乱地划掉。在那片狼藉的边缘，几个歪歪扭扭的数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我的视线：

2015.12.24。

前世，江野生命戛然而止的日子。

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比深冬的寒风更刺骨。还有七十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带来一丝扭曲的清醒。七十天……这一次，轮到我抓住他。无论如何。

机会来得比预想的快，也远比预想的……狼狈。

放学铃声尖锐地撕裂了下午的沉闷。人群像开闸的洪水，裹挟着我向教室外涌去。楼梯转角处，视野豁然开阔了一瞬。只一眼，我的心跳就漏了半拍。

他就在下一层楼梯的拐角，正被几个人围着。不是他那些常见的、同样带着痞气的“兄弟”，而是几张陌生的、写满不怀好意的脸。为首一个高壮男生，校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正嬉皮笑脸地伸手去拍江野的脸颊。

“哟，这不是我们野哥吗？听说最近挺狂啊？”

动作轻佻，侮辱性十足。

江野没动。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了那只手。阳光从高高的气窗斜射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映得他眉骨下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暗红色疤痕格外狰狞。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不是笑，倒像野兽在露出獠牙前无声的警告。一股冰冷、压抑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

我僵在楼梯上方的台阶，血液似乎凝固了。前世，就是这种看似寻常的冲突，最终滚雪球般演变成无法挽回的惨剧。不能让他动手！绝对不能！

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下几级台阶，书包带子滑下肩膀也浑然不觉。我像一枚失控的炮弹，直直地撞进了那个紧绷的包围圈边缘。

“江野！”我的声音因为急促和恐惧而拔高，尖利得有些变调，瞬间打破了楼梯间凝滞的空气。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我身上，有惊愕，有嘲弄，更多的是被打扰的不悦。那个高壮男生眉头拧起，凶狠地瞪过来：“你他妈谁啊？滚一边去！”

江野也看了过来。他的眼神穿过挡在他面前那人的肩膀，落在我脸上。那目光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我只是一个突然闯入的、无关紧要的路标。但就是这毫无温度的一瞥，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有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珠子砸在水泥地上，带着一种渗人的穿透力，轻易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准备好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心跳在耳边擂鼓，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能感觉到自己脸在发烫，手脚冰凉。

“我……我……”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瞥见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指骨关节处，皮肤明显擦破了，渗着细小的血珠，沾了些灰土。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我猛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片早就准备好的、包装完好的创可贴，几乎是颤抖着递了过去，笨拙地伸到他眼皮底下。

“你……你的手破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我自己都唾弃的软弱。

楼梯间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几声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的哄笑。

“哈哈哈！野哥，行啊！小迷妹都追到这儿送温暖了？”高壮男生夸张地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啧，优等生就是讲究，破点皮还得贴个花儿？”旁边另一个瘦高个阴阳怪气地附和。

我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拿着创可贴的手指僵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继续举着更显愚蠢。屈辱感像冰冷的潮水，漫过头顶。

江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垂着眼皮，视线落在我指尖那片小小的、印着卡通小熊图案的创可贴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他抬起那只受伤的手，不是接创可贴，而是随意地、极其自然地伸向自己的裤袋。

这个动作让包围圈稍微松动了一点。他摸出半包皱巴巴的廉价香烟，熟练地抖出一根叼在嘴角。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幽蓝的火苗窜起。

就在他低头凑近火苗的瞬间，他空着的左手，那只骨节分明、带着伤的手，极其迅捷地、没有任何预兆地抬起，精准地、狠戾地一把攥住了那高壮男生再次伸向他脸颊的手腕！

动作快如闪电！

“啊——！”杀猪般的惨叫骤然响起。

江野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叼着烟，甚至没看对方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他只是五指收拢，像一把冰冷坚硬的铁钳。我甚至能隐约听到骨骼被挤压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咯”轻响。

“滚。”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威压。

高壮男生痛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他的同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狠辣震慑住，脸上血色褪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江野松手，像甩掉什么脏东西。高壮男生捂着手腕踉跄后退，看向江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连狠话都不敢撂一句，带着人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楼梯间只剩下我们，以及零星几个匆匆绕道而行的学生。空气里残留着廉价烟草和暴力过后的硝烟味。

江野这才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猩红的火点明灭。白色的烟雾从他薄唇间逸出，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偏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终于再次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毫不掩饰的探究。

我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手里那片小熊创可贴，边缘已经被我无意识捏得卷曲变形。

他朝我这边，缓缓地、吐出一口烟。

灰白色的烟雾带着呛人的气息，直直朝我脸上扑来。我下意识地闭眼偏头，被呛得咳了两声。再睁开眼时，他不知何时已经走近了一步。

距离近得我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洗衣粉混合着淡淡烟草和汗味的气息，还有一丝……极其细微、被烟草味掩盖了的血腥味？来自他指关节的伤？或者别处？

他微微倾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叼着烟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让那双黑眸显得更加深不可测，像伺机而动的兽瞳。

“优等生，”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烟熏的沙哑，像砂纸磨过耳膜，“离我远点。” 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下次，我不保证你还能站在这儿。”

烟头被他随意地摁熄在旁边的水泥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他直起身，没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背影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孤绝而危险，很快消失在楼梯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