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痛与谎言求生

我重生回到被丈夫下药送进手术室的前一天。麻醉剂的冰冷还残留在我的血管里，

而跪在我面前的他，正捧着我的脸，求我签下器官捐献同意书。这一次，

我抚上他深情款款的脸庞，在他耳边轻声说：“怀瑾，我怀孕了，你的。

”1 重生之痛与谎言求生痛。头痛得像要炸开。无数记忆的碎片，带着血和冰碴子，

狠狠扎进我的脑子。手术刀冰冷的反光。顾怀瑾温柔却残忍的笑。

还有……肾脏被活生生摘除时，那掏空一切的虚无和剧痛……我猛地睁开眼。

窒息感还卡在喉咙里。入眼是熟悉的水晶吊灯。奢华的，冰冷的。像顾怀瑾看着我的眼神。

前世，我就是在这里，被他用爱和谎言绑上了手术台。被他亲手摘掉了肾，像丢掉一块垃圾。

然后像垃圾一样死去。现在……我回来了？回到了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捐肾给林薇的那一天？

“清辞……”顾怀瑾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和痛苦。我循声看去。

他跪在昂贵的地毯上。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只有那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像是熬了几个通宵，为我们的“好闺蜜”林薇忧心至此。影帝级的演技。我前世怎么就信了？

信他爱我至深。信他只是太善良，不忍看林薇死去。信他跪下来求我，是情之所至……狗屁！

全是谎言！他跪的不是我。他跪的是我身体里那颗，能救他心上人的肾！“清辞，

我知道这很残忍……”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台词。

“但薇薇她……等不了了。”“她还那么年轻……”他伸出手，想握住我的手。我猛地一颤，

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不是因为记忆的冲击。是因为他的触碰。“清辞，算我求你了。

”“救救她，好吗？”“以后我做牛做马报答你……”他的眼神那么真诚。

他的姿态那么卑微。谁能想到，这副深情的皮囊下，藏着一颗怎样狠毒的心？我张了张嘴，

想骂他。想撕碎他虚伪的脸。但更剧烈的头痛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重叠。

顾怀瑾的脸。林薇虚弱微笑的脸。手术无影灯刺目的光……交织，撕扯。我捂住头，

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清辞？你怎么了？”顾怀瑾适时地露出担忧的表情。上前一步，

想要扶住我。别碰我！我在心里嘶吼。身体却因为剧烈的眩晕而摇晃。不行。不能硬扛。

现在撕破脸，死路一条。他已经通知了所有有头有脸的亲友。

全世界都知道我沈清辞“深明大义”，要捐肾救闺蜜。道德的高地被他占尽了。我若说不，

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沈家也会颜面扫地。我需要时间。一个借口。一个他无法拒绝，

必须推迟手术的医学理由！什么理由？什么理由能比林薇的“命”更重要？头痛欲裂。

思绪像一团乱麻。顾怀瑾的手已经搭上了我的胳膊。冰冷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

像毒蛇的信子。“清辞，你是不是不舒服？我扶你……”他的声音很近。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在催我。用他的“关心”催我点头。用他的“痛苦”绑架我。

就像前世一样。电光石火间。一个荒谬又合理的念头，猛地闪过。

医学理由……无法拒绝……比林薇的命，在他心里更重要的……有了！我猛地吸了一口气。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腥甜味在口中弥漫。很好。我顺势向前一倒。

“砰”地一声，软倒在地毯上。动作狼狈，但有效。“清辞！”顾怀瑾惊呼，

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和不耐烦。但很快被担忧覆盖。他蹲下身，想扶我。我抬起手，

不是推开他，而是用尽力气，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他吃痛，

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我抬起眼。眼神涣散，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生理性的颤抖和不确定。“怀瑾…”“我…我好像……”我停顿，剧烈地喘息，

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成功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看着我，眼神深处是审视。我闭上眼，

用尽最后的力气，抛出那个炸弹。

“我好像……怀孕了……”“突然好难受……”“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检查？

”我猛地收紧抓着他的手，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眼泪适时地涌出，混着痛苦和祈求。

“求求你……”“为了我们的……孩子……”2 病房里的眼睛我被圈在了VIP病房。

说是养胎。屁！窗户锁死的。门口二十四小时杵着俩保镖，黑西装，脸跟雕塑似的。

那个护工，姓王。一口一个顾太太，叫得比亲妈还热乎。

我放个屁她都恨不得凑过来闻闻味儿，回头好跟顾怀瑾汇报。我躺在床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养胎？这是养猪呢。养肥了，好割我的腰子！顾怀瑾天天来。提着进口水果，捧着鲜花。

演戏给谁看呢。辞辞，今天感觉怎么样？宝宝闹不闹你？他摸我的肚子，手是温的，

眼神是凉的。我恨不得一口咬上去。但我不能。我挤出点笑，抓住他手腕，

指甲掐着他衬衫袖口。就是闷得慌，心里头发慌……怀瑾，你让他们把窗户开条缝行不行？

我喘不过气。他拍拍我的手背，温柔地掰开我的手指。听话，你现在是关键时期，

不能吹风。我让人给你送几本杂志来解闷？杂志？我心里一动。

面上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嗯……随便吧。杂志真送来了。一堆育儿宝典，

时尚周刊。我翻得哗哗响，一脸不耐烦。这都什么玩意儿！看着就烦！

我把杂志摔在床头柜上，对着那王护工发脾气。去！给我找点别的看！报纸也行！

看看别人家倒霉事，我心里才舒坦！王护工脸上那假笑僵了一下。顾太太，您这……

去不去？我瞪着她，我这就给顾怀瑾打电话，说你虐待我，连张报纸都不给我看！

她怂了。没多久，一沓报纸送来了。我靠在床上，慢悠悠地翻。手指有点抖，

心里烧着一把火。萧行。萧行。你到底在哪一班？财经……社会……娱乐……有了！

《财经先锋》，角落那块，不大。标题挺唬人——起底‘爱心’医疗基金背后的资本游戏

。作者：萧行。我心口猛地一跳，赶紧攥紧了报纸边，指节都白了。

王护工立刻看过来：顾太太，您怎么了？不舒服？没！我吸了口气，

把报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嫌恶地皱紧眉，这写的什么鬼东西，看了就恶心！拿开拿开！

她将信将疑地把报纸捡走，放在了茶几下层。那篇文章，像块烧红的炭，烙在我脑子里。

机会只有一次。第二天，产检B超。保镖跟着，王护工扶着。阵仗大得像太后出巡。

做完检查，我在走廊长椅上歇气，捂着肚子，脸色发白。不行，还想吐……王姐，

你去给我倒杯热水来，要烫一点的。支开了她。我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个清洁工阿姨，

正拉着脸，用力擦着墙角的痰盂。嘴角往下撇着，眼神里全是生活磋磨出来的不耐烦和怨气。

就是她了。我扶着墙站起来，慢吞吞挪过去。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早就攥得发热的纸条，

还有一枚我姥姥传下来的珍珠耳环。小指甲盖那么大，润润的光。阿姨，

我声音虚虚弱弱的，把东西飞快塞进她带着橡胶手套的手里，

冰凉的珍珠碰到她温热粗糙的皮肤，这报纸，我看完了，心里堵得慌，麻烦您帮忙扔了。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手里的东西。纸条叠得小小的。那枚耳环，在她看来，肯定值不少钱。

她眼皮猛地一跳，飞快攥紧了，浑浊的眼睛锐利地扫了我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嗯。

就这一个字。干巴巴的。她推着清洁车，嘎吱嘎吱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心全是汗。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我模仿报纸上那篇文章的印刷体，

歪歪扭扭写的：想知道林薇病历真相，明早十点，住院部楼下小花园，紫藤架。

耳环是报酬，也是试探。萧行……你会来吗？你会信一个陌生疯子的话吗？

王护工端着热水回来了。顾太太，您怎么站这儿了？快坐下歇歇。我接过水杯，

指尖冰凉。热水顺着喉咙下去，也暖不了我这颗发冷的心。棋，走出去了。下一步，

是死是活？3 擦肩而过的纸条第二天。我捂着肚子在病房里哼哼。不行了王姐，

这屋里消毒水味儿熏得我直反胃，我得去花园透透气。王护工一脸为难：顾太太，

顾先生交代了……交代什么交代！我猛地拔高声音，带着哭腔，他是要憋死我吗？

我要是喘不过气，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我抓着胸口，大口喘气，

脸憋得通红。她被我吓住了，赶紧过来扶我：您别激动，别激动，我陪您下去，就一会儿，

行吗？快点！我捶她，脚下发软，全靠她撑着。走廊那俩保镖，木头桩子似的跟上。

花园里人不少。晒太阳的病人，闲聊的家属。我眼珠子四处扫。紫藤架。在那边。

我慢吞吞挪过去，挨着长椅坐下。王姐，我口好干，你去给我买瓶水吧，要温的，

不要凉的。她犹豫地看着我，又看看不远处的保镖。快去啊！想渴死我？

我皱着眉催促。她咬咬牙，转身快步往小卖部走。我手心开始冒汗。时间不多。

目光在人群里搜寻。那个男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靠在离紫藤架不远的一棵树下，

低头看着手机。侧脸轮廓有点硬。是萧行。前世只在法庭上远远见过一面，

那个因为调查顾怀瑾而被弄进去的记者。他来了。但他站得那么远，根本没有靠近的意思。

警惕得像只受过伤的狼。王护工随时会回来。我猛地弯腰，捂住嘴，发出干呕的声音。

唔……病历本从我膝盖上滑下去，掉在脚边。

我趁机飞快从口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口红。拧开。指甲掐着膏体，有点抖。

在病历本扉页的空白处，用力划拉下一行字。城西化工厂排污真相，被压下的报道。

这是前世这个时候，他被总编毙掉的稿子，除了他们报社内部，没人知道！写完，

我唰地撕下那页纸，团成一团，攥在手心。我撑着椅子站起来，脚步虚浮地朝他那方向走。

像是要吐，找垃圾桶。靠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他依旧低着头看手机，

眼皮都没抬一下。擦肩而过的瞬间。我手一松。那个小纸团，从我指尖掉落，滚到他脚边。

我脚步没停，捂着嘴继续往前，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后背能感觉到他冰冷的视线。他捡了吗？他信了吗？顾太太！水买来了！

王护工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我猛地回头。看见她小跑着过来，手里举着水瓶。

也看见……树下，已经空了。萧行人不见了。只有那个纸团，也不见了。他拿了！我腿一软，

差点栽倒。王护工赶紧扶住我：您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我抓住她的胳膊，

指甲掐进她肉里。回去……快带我回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是装的。是后怕。棋，

又走了一步。下一步，他怎么落子？4 视频里的破绽萧行那边没动静。像石头沉进了海。

我不急。急也没用。我得先拿到林薇假诊断书的证据。硬偷保险柜？我没那本事。

黑客搞医院系统？我更不会。得来软的。顾怀瑾又来献殷勤，削苹果，皮都没断。辞辞，

尝尝，甜不甜？我咬了一小口，皱着眉推开。没味儿，嘴里发苦。我靠在床头，

有气无力，怀瑾，我这两天躺着，胡思乱想……他立刻放下水果刀，

握住我的手：想什么？别怕，有我在。我反手抓住他，指甲轻轻抠他手心。

我在想林薇……她得了这么重的病，得多难受啊。我光躺着都浑身不得劲，她……

我吸吸鼻子，眼圈有点红。我想看看她的病历。顾怀瑾眼神顿了一下，

随即温柔地笑：你看那个干什么，徒增烦恼。不嘛！我晃他胳膊，

带着点撒娇的蛮横，我就想看看！我都要给她一个肾了，连她什么情况都不能知道？

我心里慌，看看病历，好歹……好歹有点底，不然我天天睡不着，对宝宝也不好。

我摸着小腹，眼巴巴看着他。他沉默了几秒，拍拍我的手：好，

我让薇薇发一份过来给你看，你别多想，好好休息。他走到窗边去打电话。声音压得低，

但我耳朵竖着。……她非要看，你就发个截图给她……嗯，别露太多……哄着她就行。

我心里冷笑。哄？看谁哄谁。没多久，我手机响了。林薇发来一张病历截图。

关键部分模模糊糊，最重要的诊断结论和医生签名倒是清晰。假得不能再假。

我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往下撇。怀瑾！我喊他，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

这发的什么呀？糊成这样！是不是不想给我看？防着我呢？顾怀瑾凑过来看，

眉头微皱：可能……她拍得不太清楚。不清楚？我声音拔高，这能看清什么？

连个医院公章都看不清！我不管，我要看原件！你让她视频！我亲眼看看原件长什么样！

顾怀瑾有点不耐烦：辞辞，别闹，薇薇她需要静养……是我闹吗？我眼泪说来就来，

砸在手机屏幕上，一个破病历都遮遮掩掩，你们是不是合伙骗我？这肾我不捐了！

谁爱捐谁捐！我作势要拔手上的留置针。他猛地按住我的手，脸色难看：好好好！视频！

这就视频！你冷静点！他掏出自己手机，给林薇拨了视频过去。接通了。镜头那边，

林薇躺在病床上，脸色比我还红润，声音倒是娇弱得很。瑾哥哥……清辞姐……

我抢过顾怀瑾的手机，屏幕对着我自己。薇薇，我挤出一个虚弱的笑，

我就想亲眼看看病历原件，心里踏实点，不然我这心慌得厉害，宝宝也闹。

林薇在那边犹豫了一下，看向镜头外的顾怀瑾。顾怀瑾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林薇这才慢慢拿起床头的一份文件，凑到镜头前。清辞姐，你看，就在这里……

她手指捏着病历的边角，指甲涂着精致的蔻丹。镜头晃动着。对焦。我这边，

早就悄悄点开了手机自带的屏幕录制。哎呀，薇薇你手别抖，拿稳点，我看不清。

我指挥着她。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指正好压在了病历右下角医院LOGO的位置。

但就在那指缝边缘。露出来一点点水印的痕迹。

跟这家私立医院官方对外公布的模板LOGO，细微处，不一样。真病历，

不会有这种私人打印社才有的、廉价的水印瑕疵。我心脏咚咚狂跳。脸上不动声色。

哦……看到了看到了，我语气放松下来，原来是这样啊，薇薇，你好好休息，别担心，

有我呢。我挂断视频。把手机扔回顾怀瑾怀里，长长舒了口气，躺回床上。这下安心了？

顾怀瑾看着我，眼神探究。嗯，我闭上眼睛，嘴角却微微勾起，安心多了。手机，

悄悄塞回枕头底下。那里面，露下了决定性的破绽。5 递出刀子视频录像是拿到了。

可这东西，能扳倒顾怀瑾吗？一个水印，他随便就能找到一百个理由搪塞过去。

我得有更硬的货。更重要的，是让萧行信我。光靠嘴上说合作，屁用没有。

得递出实实在在的投名状。几天后，机会来了。顾怀瑾在病房里，对着电话那头发脾气，

声音压着，但火气隔着门都能感受到。……王明远那个蠢货！账目都做不干净！

让他赶紧滚蛋！处理干净点，别留下尾巴！王明远。我耳朵竖了起来。

是顾怀瑾手下那个财务总监，管着不少见不得光的账。前世，这人就是在这段时间，

因为财务问题被顾怀瑾弃了，后来听说欠了一屁股赌债，人间蒸发了。顾怀瑾挂了电话，

揉着眉心走进来。立刻换上一副温柔面孔。辞辞，吵到你了？我摇摇头，

装作不经意地问：谁啊？惹你生这么大气？没什么，一个不上道的下属。

他避而不谈，给我掖了掖被角。我心里冷笑。不上道？是知道太多，快要成弃子了吧。

我记得，王明远有个嗜好，赌。每个周五晚上，都会去城南那个叫暗夜的地下**。

顾怀瑾现在正想甩掉他，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怎么把消息递给萧行？直接联系太冒险。

我想起了那个清洁工阿姨。第二天，我借口去妇科复查，路过楼梯间。果然，

她在里面收拾垃圾。我快速扫了一眼周围，没人。走过去，把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她手里，

连同几张百元大钞。阿姨，还是老地方，紫藤架，明天早上。她攥紧了钱和纸条，

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干活。……第二天早上十点。

我准时出现在小花园紫藤架下。王护工亦步亦趋。萧行果然在。他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

看报纸，像个普通的病人家属。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王护工警惕地站在几步外盯着。证据我拿到了。我低声说，眼睛看着前方，

林薇病历的水印是假的。萧行翻了一页报纸，声音没什么起伏：一个水印，

说明不了什么。顾怀瑾可以说是医院打印问题。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所以，

我给你准备了别的。我假装整理衣角，语速极快。王明远。顾怀瑾的财务总监，

马上要被弃了。他每周五晚上，雷打不动去城南‘暗夜’**。萧行翻报纸的手停住了。

他侧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我。你想让我去接触他？他快被顾怀瑾逼到绝路了，

手里肯定有东西。我看着他的眼睛，这是突破口。你敢接吗？他在衡量。

衡量我的价值，衡量风险。为什么是我？他问。因为你跟他有仇，我扯了扯嘴角，

而且，你够疯，敢碰他的事。萧行沉默了几秒，把报纸折好。时间，具体点。

周五，晚上九点后。他喜欢玩梭哈。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沈清辞，

你最好别耍花样。耍花样？我抬头，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冷了下去，我的肾，

我的命，都押在这上面了。萧记者，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盯着我，眼神像刀子，

仿佛要剜开我的皮肉，看看里面的真心有几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背影很快消失在树丛后。王护工凑过来：顾太太，那人谁啊？你们认识？我收回目光，

揉了揉太阳穴。不认识，问路的。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刀子递出去了。萧行，

你会怎么用这把刀？6 ICU门外的戏消停日子没过两天。哐当一声，

就给我整到ICU门口了。顾怀瑾红着眼圈，抓着我的手，冰凉的。

辞辞……薇薇她……刚被推进去抢救了。他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熬了几天几夜。

医生说了，情况危急……必须一周内手术，不然……他说不下去了，把头埋在我手心里。

我感觉到一点湿意。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口水。林薇那个主治医生，穿着白大褂，

一脸沉重地站在旁边。顾先生，顾太太，林小姐的情况确实不能再拖了。

肾脏功能急剧恶化，手术是唯一希望。顾怀瑾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我。辞辞，

我知道你害怕，为了孩子……可是薇薇她……她等不了了啊！他手指用力，攥得我生疼。

我们就再要一个孩子，好不好？我保证，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孩子……

我看着他这张深情款款的脸，胃里一阵翻腾。很多孩子？是等着以后跟林薇生吧！

周围还有几个不知情的亲戚，也跟着抹眼泪。清辞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怀瑾这么难过，你就答应了吧。是啊，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七嘴八舌，

像苍蝇一样嗡嗡响。我知道，顾怀瑾这是把阵仗搞大，逼我点头。

他眼神深处那点怀疑和不耐烦，快藏不住了。再拖下去，他肯定起疑心。硬顶着不行。

得来软的。我猛地抽回手，捂住脸。肩膀开始抖动。一开始是小声啜泣，然后声音越来越大，

变成了嚎啕大哭。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整个人往顾怀瑾怀里倒。他下意识接住我，有点懵。怀瑾！怀瑾！我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他昂贵的西装上，我捐！我捐还不行吗！顾怀瑾身体一僵，

随即狂喜：辞辞！你答应了？旁边那些亲戚也松了口气，纷纷露出这就对了的表情。

我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噎着。可是……可是我害怕……这一进去，

不知道还能不能出来……别胡说！顾怀瑾搂紧我，你会没事的，我会找最好的医生！

那……那在我手术前……我仰着头，用最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

我们办个晚宴好不好？顾怀瑾愣住了：晚宴？嗯！我用力点头，眼泪又涌出来，

把我们的好朋友都请来，告诉大家，我们有多相爱，

你和薇薇的友谊有多珍贵……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沈清辞是为了爱和友情才捐这个肾的！

我抓着他的手，放在我小腹上。也让……也让宝宝在妈妈肚子里，

最后感受一下爸爸妈妈被所有人祝福的样子……行吗？我哭得浑身发抖，

眼神里全是绝望和一点卑微的祈求。顾怀瑾看着我这副样子，眉头微微皱着。他在权衡。

办晚宴，费时费力。但能彻底把我无私捐肾的名声坐实，还能安抚我，

让我心甘情愿上手术台。更重要的是，能向所有人展示他顾怀瑾的重情重义。这买卖，

他不亏。他脸上那点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感动。他把我紧紧搂在怀里，

声音带着哽咽。好，辞辞，都听你的！我们办！办最盛大的晚宴！我要让所有人都羡慕你，

敬佩你！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冷冷地勾了起来。戏台，给你搭好了。就看谁，唱最后一场。

7 绣包里的杀机晚宴的事儿一定下来，顾怀瑾的人就跟苍蝇见了血似的围上来。助理小李，

天天捧着个平板跟我核对流程。太太，您看这菜单行吗？都是按您口味定的。太太，

宾客名单还需要调整吗？公关团队的张总监，笑得跟朵菊花似的。顾太太，

晚宴的通稿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重点突出您的善良和顾总的深情，绝对感人肺腑！

我听着就腻味。感人肺腑？是催人吐吧。我得有自己的地盘。怀瑾，我搂着他胳膊撒娇，

晚宴我想弄点特别的。哦？你想怎么弄？他低头看我，眼神带着审视。

我想把咱们家的刺绣工坊搬出来！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可是我家传的手艺！

我要在晚宴上展示，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沈清辞不只是顾太太，我还是非遗传承人！

这多有意义！顾怀瑾眯了眯眼。工坊一直是我姥姥留给我妈，我妈又留给我的，

算是我的婚前财产，他平时不太碰。你身体行吗？别累着。没事！我就去看看，

动动嘴皮子，具体的让老师傅们忙。我晃他胳膊，你就让我去嘛！

不然这晚宴我看着他们弄，心里更烦！他想了想，大概觉得一个刺绣工坊翻不起浪，

终于点头。行，让小李陪你一起去，有什么事也好搭把手。小李，就是那个眼线。成了。

工坊还是老样子，空气里有股线香和布料混合的味道。老师傅看到我，愣了一下。清辞？

你怎么来了？我鼻子一酸，差点掉泪。前世，这工坊最后也被顾怀瑾吞并，

老师傅们都被赶走了。王师傅，我握住老师傅粗糙的手，我要办个晚宴，想请您出山，

绣几件镇场子的东西。王师傅激动得直搓手：好！好！咱们工坊好久没接大活了！

小李就在旁边站着，眼睛四处瞟。我不理他，专心跟王师傅讨论花样。给林薇小姐的礼物，

得特别点。我拿出早就画好的图样，是一个双层刺绣手包，花样繁复，用最好的丝线，

这里，嵌几颗天然磁石珠，显得贵重。王师傅有点疑惑：磁石珠？以前没见你这么用过。

我叹气：薇薇病了，听说磁石对身体好，算是我一点心意。一定要做得精致，

看不出镶嵌的痕迹。王师傅懂了，点点头：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定制窃听芯片，

是让萧行搞来的，极小，密封性极好。嵌进磁石珠内部，天衣无缝。这东西，

金属探测器都未必能查出来，除非把珠子砸开。几天后，手包做好了。精美绝伦。

磁石珠镶嵌在图案里，浑然天成。我拿着手包，去医院探望林薇。

她还在VIP病房躺着，脸色红润，看到我，演技上线，弱不禁风。

清辞姐……你怎么来了……快坐。我把手包递过去，脸上带着笑，眼里全是真诚。

薇薇，晚宴你也得来。这是我亲手……盯着给你做的，磁石的，对身体好，

你到时候就拿着它，也算是我一点心意。林薇接过手包，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和嫌弃，

但面上还是感动。清辞姐，你太费心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拿着手包，

手指在那几颗磁石珠上滑过。没有任何异常。你喜欢就好。我笑着，

看着她把那个藏着耳朵的包，放在了床头柜上。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着。耳朵，

放进去了。就等着听8 给戏台加把火手包送出去了。可连着两天，窃听器里啥动静没有。

林薇要么哼哼唧唧装病，要么跟顾怀瑾说些腻歪死人的废话。瑾哥哥，我胸口闷……

乖，再忍忍，等手术完了就好了。听得我直反胃。关键的东西，一句不提。这对狗男女，

警惕性高着呢。光等着不行，得给他们加把火。顾怀瑾那边的公关稿子我看过了。

通篇歌功颂德，什么绝世好丈夫、无私好妻子、感人闺蜜情。

恶心得我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我得给这完美戏台，提前加点不一样的料。

我想起前世有个叫犀角的小众自媒体，专挖豪门隐私，笔杆子狠，不怕事。

主编是个女的，姓陈，软硬不吃。我避开小李，用工坊的座机，找了个由头打过去。

电话接通，我声音立刻带上了哭腔，抖得不成样子。是……是陈主编吗？

我……我是沈清辞。对方愣了一下，显然知道我是谁。顾太太？您有事？我求求您，

我吸着鼻子，语无伦次，过几天的晚宴……您……您能派人来报到吗？

顾总那边已经安排了主流媒体……他们写的我不放心！我急急打断她，

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他们只会写表面文章！陈主编，我求您，

把晚宴写得更感人一点，越感人越好！把我写得多惨都行！把我对顾怀瑾的爱，

对林薇的友情，往死里写！写得让所有人都记住！

我哭出声来：这也许……也许是我最后一场戏了……我得演好……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陈主编的声音冷静地传来：顾太太，您到底想干什么？

我……我就是想让大家记住……记住我们有多‘好’……我含糊地说，

然后像是怕她拒绝，飞快地补充，我会让助理把邀请函送到您办公室！求您一定来！

不等她回答，我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这把火，算是点着了。光有舆论不够。

还得让林薇那贱人自己绷不住。晚宴礼服得定制。我给林薇也贴心地准备了一套。

薇薇皮肤敏感，料子一定要用最软的。我叮嘱设计师，然后无意

地拿出一个小香薰瓶，这是我特意托人找的安神香薰，用来熏礼服最好，

能让薇薇晚上睡得好点。香薰里，掺了点特殊植物提炼的东西。不多，但闻久了，

能让人情绪放大，心里藏不住话。设计师不疑有他，接了过去。礼服熏好了，

给林薇送了过去。窃听器里，终于传来了点不一样的东西。林薇摸着礼服，

声音带着点兴奋：瑾哥哥，这料子真舒服……清辞姐对我真是没话说。

顾怀瑾的声音淡淡的：嗯，她一向‘懂事’。你到时候在晚宴上，也给我‘懂事’点，

别出岔子。知道啦，林薇撒娇，随即声音压低，可是瑾哥哥……我这心里，

怎么突然有点慌慌的……老想跟你说话……慌什么，一切尽在掌握。

我就是怕……怕万一……没有万一！顾怀瑾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我关掉监听APP，靠在工坊的绣架上，慢慢勾起嘴角。香，起作用了。戏台搭好了，

灯光打亮了，角儿的情绪也调起来了。就等着……9 从他手里抠钱窃听器里，

顾怀瑾和林薇的对话，像一根根冰针扎进我耳朵。……资金差不多了，等晚宴一过，

手术完成，立刻转到海外账户。瑾哥哥，那沈清辞……一个没用的弃子，留着干嘛？

等她‘意外’死在手术台上，一切就都干净了。我关掉监听，手抖得厉害。不是怕。是恨。

晚宴后，手术台，就是我的死期。还得被他掏空家底，背上可能有的债务？做梦！

我得先下手，能捞多少是多少。晚上，顾怀瑾回来，我缠着他看晚宴效果图。怀瑾，

你看这里，舞台背景空空的，不好看。

他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让策划公司加个LOGO。LOGO太俗气了！

我搂住他脖子，眼睛亮晶晶的，我想把咱们的刺绣工坊搬上去！

把那幅《涅槃》的绣画当背景！多有意义！象征我们的爱浴火重生！顾怀瑾皱眉：工坊？

那是你的……我的不就是你的！我打断他，嘟着嘴，而且，我想把工坊品牌做大！

这次晚宴就是最好的宣传机会！让所有人都看看，你顾怀瑾的太太，不只是个花瓶，

还有自己的事业！他眼神动了动。工坊虽然是我的，但一直不温不火，他没放在眼里。

你想怎么做？我要一笔品牌复兴资金！我伸出五根手指，眼巴巴看着他，五百万！

就当是你投资我的！等工坊做大了，我给你分红！顾怀瑾笑了，带着点嘲讽：辞辞，

你什么时候对生意感兴趣了？我以前傻嘛！我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现在都要当妈妈了，总得为孩子打算。你就当给我和宝宝一个保障，不行吗？我抬起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想过我们的以后？他看着我这副样子，

沉默了。五百万，对他不算大钱。用这点小钱，安抚我，让我心甘情愿上手术台，

还能博个支持老婆事业的好名声。这买卖，他算得过来。好，他摸摸我的头，

明天让财务打给你。不过，这笔钱要专款专用，我会让助理盯着。谢谢老公！

我破涕为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心里冷笑。盯着？我早就通过萧行，找好了可靠的律师。

一份复杂的“品牌合作与未来发展基金”合同，连夜拟好。条款弯弯绕绕，

核心就一条：这笔钱，以“无附加条件捐赠”形式，

注入一个我刚秘密设立的、完全由我控制的公益基金会。钱一走基金会的账，再想拿回去，

就难了。第二天，钱到账了。顾怀瑾的助理拿着合同来找我签字，眼睛跟探照灯似的。

我假装看不懂条款，皱着眉：这么多字，看得我头晕……是不是签这里就行了？

我指着签名处，一脸天真。助理松了口气，挤出笑：是的，太太，签这里就好。

我拿起笔，手稳稳的，签下名字。看着助理拿着合同离开的背影。我攥紧了手心。五百万。

不多。但这是从他嘴里，硬抠出来的第一块肉。是我的买命钱。

10 趁乱咬一口钱是抠出来一点。可顾怀瑾那些要命的证据，还锁得死死的。

电脑密码我不知道。服务器机房我进不去。经手那些脏事的律师和保险经纪，

都是他养了多年的狗，撬不开嘴。顾怀瑾现在警惕得像只受了惊的狐狸，

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炸毛。硬来不行。得让他乱起来。我跟萧行通了气。能不能想个法子，

让他后院起个火？不用太大，能吸引他注意力就行。萧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那个医疗基金的合伙人，姓赵的，屁股不干净，税务有问题，我手里有点料。

放出去。我说，闹得越大越好。第二天，

一篇关于赵姓合伙人涉嫌巨额偷漏税的爆料文章，就在几个财经论坛炸开了。

虽然很快被压下去，但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顾怀瑾果然坐不住了。电话一个接一个，

语气又急又怒。……赶紧给我压下去！查清楚谁放的料！是不是那个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