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他三年，他却牵着顶替我功劳的女人，废我一身技艺

我跟师兄陈今时，是师父指定的锦绣阁继承人。三年前，为了让他在全国工艺大赛上夺魁，

我熬了七天七夜。为他重现失传的"金丝羽切针法"。

绣出那幅让他一战成名的《百鸟朝凤图》。他临走前抱着我："愫愫，等我载誉归来，

就在奶奶的传位大典上娶你。"我信了。三年里，我停下所有创作。只为他一人描摹画样，

调制丝线。三年后，他回来了。锦绣阁祠堂里，叔伯长辈都在。他一身荣光。

却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他跪在师父灵位前："师父，弟子恳请将锦绣阁传位于我的未婚妻，

许曼丽。""三年前，是她割腕取血，用血引针救活了《百鸟朝凤图》。

"那个叫许曼丽的女人，娇弱地靠在他怀里。手上戴着我亲手为陈今时编的护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他们以为我会疯。会把这里掀了。

我却只是平静地走到许曼丽面前。将奶奶留给我的掌门印信递给她。

然后微笑着喊了一声："师娘。"因为奶奶临终前说，无论如何，要保住锦绣阁。我嫁给谁，

不重要。锦绣阁比我的命重要。后来，我被废了绣籍。逐出师门。

栖身于城中村一间十平米的出租屋。他却在婚礼前夜闯进来。

红着眼质问："你就这么作贱自己？就这么不想嫁给我？

"**1.**师兄陈今时回来那天，姑苏城下了春雨。我在绣房整理"雨过天青"色丝线。

听到小师妹冲进来的脚步声。心里一跳。"师姐！大师兄回来了！"手里的线团滚落在地。

我光着脚往外跑。刚到院门口，就被我爸拦住。"愫愫……"他满脸为难。我的心，

一点点沉下去。"我知道了。"我转身回屋。拿了把油纸伞。再走出去时，步子稳得不像话。

祠堂里挤满了人。各个绣房的叔伯师傅都在。他们看见陈今时，神情复杂。又喜又沉。

我没看懂那份沉重从何而来。直到我喊了声："爸，各位师叔。"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爸紧绷的脸，才稍微松动。"他怎么跪着？"跪在堂中的陈今时抬头看我一眼。那一眼，

淡得像看陌生人。三年不见，他更挺拔了。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他没回答我。

对着奶奶的灵位，重重磕了个头。"师父，弟子不孝。当年若非曼丽舍身相救，

弟子早已铸成大错。"他声线嘶哑。带着后怕。"如今弟子想用这三年的荣耀，

换娶许曼丽为妻。请师父成全，由她接任锦绣阁掌门。"他身侧那个叫许曼丽的女人，

穿着素净白裙。闻言立刻跪下，脸上惶恐不安。"今时，

我怎么能……林愫师姐她……"陈今时打断她。将她护在身后。抬头看向我爸，也看向我。

"爸，师姐，曼丽和她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我不想让她们母子受委屈。""求您，求师姐，

成全。"他再次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响声。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孩子？

许曼丽宽松裙子下，腹部确有微微隆起。所有人都以为，我和陈今时的关系是师门秘辛。

他却忘了。如果不是我三年前亲口对我爸说非他不嫁，我爸早就把我许给苏作大家。

我更不可能傻等他三年。祠堂里，所有同情的，怜悯的，看好戏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从小就是锦绣阁的天之骄女。奶奶亲手教我握针。十六岁就能独立绣出双面绣。我的骄傲，

不允许我在这里失态。四叔公走到我身后，想拍拍我的肩。我抬手制止。

目光一寸寸扫过陈今时。瘦了。也黑了。握针的右手食指上，有道浅浅新疤。想来，

这三年在外打拼并不容易。"师兄是锦绣阁的功臣。怎么能让功臣跪在地上？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爸挥手，示意他们起来。然后我转向他："爸，

我记得下月初八春分，是奶奶定的传位吉日。就那天吧。给师兄和……师娘，办了吧。

""师娘"两个字一出口，我爸一向沉稳的身体晃了下。几位师叔齐齐低下头。

只有跪在堂中的两个人，喜极而泣。紧紧相拥。因为下月初八，

是我和陈今时三年前就定好的日子。奶奶说，春分万物复苏，是好兆头。等陈今时回来，

就在那天把我和锦绣阁一起交给他。人，等到了。大礼，也等着了。但新娘，不是我。

对上陈今时那双饱含歉疚和感激的眼睛，我扯了扯嘴角。

对着堂下目瞪口呆的弟子们扬声："都哑巴了？见过大师兄和未来的掌门师娘！

"满院弟子稀稀拉拉地喊着："大师兄……师娘……"**2.**我撑着伞转身就走。

将祠堂里的虚伪与不堪隔绝在身后。雨丝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四叔公追出来，

递给我手帕。"丫头，委屈你了。"我没接。推开绣房的门。这三年，

想与锦绣阁联姻的世家送来的名帖，堆满了半个桌子。"四叔公，这些人家里，

哪家的染色技艺最好？""如今锦绣阁的地位，强强联合不过是锦上添花。

我们自家染坊的技艺也是顶尖的。"四叔公叹气。"那哪家的公子风评最好？

"四叔公面露难色。这些世家公子，哪个不是有些风流韵事。我随手抽出一本烫金名帖。

"顾家，顾晏臣。""这个……可以再看看。"四叔公表情更古怪了。"为什么？

"一个清润又带着懒散的嗓音从墙头传来。"因为姑苏城里人人都说，

顾家这位小九爷不学无术。只懂斗鸡走狗，是个败光家业的纨绔子弟。"我抬头看去。

一个穿着松垮白衫的男人，懒洋洋地斜靠在墙头黛瓦上。手里还抛着颗石子。

他比名帖上的照片要好看得多。四叔公气得吹胡子："混账东西！锦绣阁的墙头也敢爬！

"我把名帖塞进四叔公怀里："四叔公，就他了。"墙上的顾晏臣闻言坐直身子。

饶有兴致地打量我。"行啊。把你跟陈大才子的破事处理干净。七天后，

我让我九哥带人来提亲。"说完，他翻身利落地跳下高墙。消失在雨巷里。

四叔公气得脸都红了："真是个不着调的混球！""也不尽然，"我淡淡地说，

"至少消息够灵通。"我和陈今时的私情藏得那么深。一个"纨绔"都能知道，

那他就绝不是简单的纨绔。傍晚，雨停了。我在后院凉亭里等到了陈今时。他坐我对面。

屏退了下人。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绣谱。漫不经心地问："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他没立刻回答。沉默地剥了把莲子推到我面前。这是他从前的习惯。"愫愫，

是我对不起你。"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哑，"曼丽的出现是个意外。

但她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安稳平静的生活。""安稳？"我抬头，觉得可笑，

"你当初为了争一口气，发誓要赢下全国大赛的时候，可没想过要安稳。""那不一样。

她能等我，可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等。我必须给她们一个名分。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生下来就被人指指点点。"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画稿。

那是我三年前画的《凤栖梧》初稿。我们说好等他回来一起绣成，挂在新房里。现在，

它已经被他完善了细节。成了一幅完美的绣样。"这是你最喜欢的主题。

我花了三年才把它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态。送给你，就当是……我的补偿。

"他把画稿推到我面前。我看着那幅画。上面每一个笔触，都曾是我们相爱的证据。现在，

却成了分手的赔偿。我轻笑一声。点燃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我的脸。

"一幅画，就想让我把你、把锦绣阁都拱手让人？陈今时，你是不是觉得我林愫特别好欺负？

"他喉结滚动。没有半分犹豫，竟直接在我面前跪了下来。"愫愫，对不起。

""只要你肯放过曼丽，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他眼里的痛楚那么真切。我是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我站起身。弹了弹烟灰。环顾四周，

没找到烟灰缸。陈今时仰头看着我。认命般地摊开自己的手掌。那只握针的手，干净修长。

我走过去。将燃烧的烟头在他掌心缓缓碾灭。"那你现在就去死吧。

"**3.**陈今时痛得闷哼一声。手掌瞬间蜷缩。但仍错愕地看着我。

"你就是用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骗得许曼丽为你'割腕取血'的？""师兄，

如果花言巧语就能解决所有问题，那百年锦绣阁早就易主了。"我丢下他。转身走向宴客厅。

我爸安排了家宴为他接风。也为即将成为新掌门的许曼丽。四叔公的孙子，

我的小跟班林安追了上来。"姐，你的东西。"我接过手包。

看到他还捧着那卷《凤栖梧》画稿。"烧了。"我冷冷地说。

"姐……这可是你和大师兄的心血……""我说，烧了。""……是。"家宴大厅热闹非凡。

几位叔伯都在向陈今时道贺。恭喜他为锦绣阁立下大功。我刚一坐下，

许曼丽就挺着肚子亲热地坐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愫愫师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刚来很多规矩不懂，还要你多教教我呢。"她笑得温婉。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针尖。

"对了师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她拿出手机。

解锁的屏保是她和陈今时在雪山前的合影。他背着她，笑得一脸灿烂。"哎呀，瞧我这记性，

"她故作懊恼地拍拍头，"我现在用的手机是今时之前的旧手机。里面的联系人他都没删。

师姐，今时他没给你备注，哪个是你呀？"她笑吟吟地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那姿态像是在展示战利品。对面的叔伯们脸色都变了。我瞥了一眼屏幕。

那确实是陈今时用了五年的号码。她想炫耀，我就成全她。"怎么会没备注，"我拿起筷子，

夹了块鱼肉，慢条斯理地剔着刺，"那个备注'心肝'的就是我。"许曼丽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地撕开这层遮羞布。"是，是吗？你们感情真好，"她强笑着，

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是这个吗？"屏幕上是我和陈今时的聊天记录。密密麻麻，

全是我发过去的。问他冷不冷，吃得好不好，叮嘱他保护好手。而他的回复寥寥无几。

看起来像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手机之前摔坏了，就先用着今时的。师姐，

你发的消息今时可能都没看到呢。要不我现在转告他？"她话音刚落，

陈今时正好从外面走进来。我对身后的林安递了个眼色。"去，拿给大师兄看。""是，姐。

"林安一步上前。从许曼丽手里"请"过手机，恭敬地递到陈今时面前。

陈今时看到聊天记录，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当他看到林安手里另一边捧着的、即将被拿去烧掉的《凤栖梧》画稿时，脸色却变了。

"这画稿怎么在你这？""姐让我拿去烧了。"林安如实回答。我看不懂陈今时眼里的情绪。

他拉开椅子。竟直接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你坐这儿，不怕你那位准师娘不高兴？

"我低声嘲讽。"我若不坐这儿，你怕是更高兴。"他答非所问。自顾自地给我布菜。

一顿饭，他把所有我不爱吃的香菜、葱花都默默挑走。

把剥好的虾仁、剔好的鱼肉堆满我的碟子。这些深深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让他此刻的"弥补"显得格外讽刺。快结束时，他冷不丁地问了句："那么喜欢的东西，

为什么要扔掉？"我夹起一块虾仁。慢慢咀嚼。平淡地反问："你是说画，还是人？

"这下轮到他沉默了。我能感觉到对面许曼丽攥紧桌布的手。和她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可我不在乎。"三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大，"他叹了口气，像是长辈在无奈地规劝晚辈，

"是该找个人好好管管你了。""我吃好了。各位慢用。"我擦了擦嘴。起身离席。

他大概以为我是在闹脾气。其实不是。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再奉陪了。我很快会比他先成家。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匆匆走进来："各位师父，老爷让各位用完餐后移步前厅，有要事相商。

"我转身便朝着前厅走去。偌大的前厅已经摆满了红漆木箱。上面系着红绸，贴着喜字。

我爸坐在上首。手里拿着一份礼单，正在和账房先生核对。

许曼丽一进来就惊喜地捂住了嘴："爸，这……这是给我的聘礼吗？这么多？

"陈今时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眼里满是宠溺。叔伯们也围上去。

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他们的婚事。"婚服定了吗？要不要让你三师叔家的绣坊加急赶制一套？

""明天就去。到时候还要请三师叔多费心了。""好说好说！都是一家人！

"他们你来我往。那场面真像是一出阖家欢乐的大戏。直到管家满脸堆笑地跑进来。

声音响亮："老爷，大小姐，顾家的九爷到了！"**4.**陈今时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回过头，疑惑地看着门口："顾晏臣？他来干什么？我们锦绣阁和顾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他身边的许曼丽忽然脸色一白。扶着门框干呕起来。"今时……我，

我有点不舒服……""我陪你去休息。"陈今时立刻扶住她。

临走前还不忘对我爸和几位师叔交代："爸，各位师叔，曼丽胎气不稳，我先送她回去。

""去吧去吧，正事要紧。"他前脚刚走，顾晏臣后脚就踏了进来。一身招摇的酒红色长衫。

手里拎着个鸟笼。进门就对我抛了个媚眼。我爸却一反常态。

笑着起身相迎："小九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楚老板客气。"顾晏臣坐下。

大大咧咧地把鸟笼放桌上。不明就里的师叔们面面相觑。"老二，这唱的是哪一出？

""我哪知道？大哥笑得这么开心，肯定不是坏事。"只有四叔公清了清嗓子。

对着一头雾水的众人解释："愫愫这丫头自己选了顾家小九爷做夫婿。人家是上门来提亲的。

""什么？愫愫自己选的？她不是……""不是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我们家愫愫配谁配不得？"几位师叔立刻转了风向。热情地围上去和顾家的人寒暄。

顾晏臣却朝我扬了扬下巴。"出去走走？""嗯。"我带着他往后院的竹林走去。

他第一次来锦绣阁。左顾右盼，对什么都好奇。刚走到竹林深处，

就听到假山后传来许曼丽压抑的哭诉声。"今时，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是千金大小姐，

有整个锦绣阁撑腰。可我呢？我为了你名节、前途什么都不要了！可她今天就这么羞辱我，

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行了，"是陈今时的声音，带着不耐，"她要是真存心报复，

你根本没可能站在这里。以后这种话别再说了。"顾晏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那双桃花眼里闪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累了，那边有石凳，坐会儿？

"他一屁股坐在石桌前。摆明了要听墙脚。我看他累是假，看戏倒是真。只听假山后，

许曼丽的声音更尖锐了："陈今时，你一回来就变了！从你见到林愫开始，你就处处维护她！

你到底是忌惮她父亲，还是对她旧情难忘？"陈今时的声音消失了。

我低头用手机翻看着顾晏臣发来的婚纱图样。他眼光不错，选的几款都很大气。半晌，

才听到陈今时冰冷的声音传来。"我不爱她。她只是我的师妹，仅此而已。""你撒谎！

"许曼丽的声音凄厉起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晚上你一个人在书房，

对着林愫的照片……"我"啪"的一声将手机拍在石桌上。假山后的争吵戛然而止。

两个人惊惶地看过来。

而坐在我对面的顾晏臣唯恐天下不乱地扬声问道："陈大才子对着林小姐的照片做什么了？

"我冷冷瞥了顾晏臣一眼。他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林……林师姐……"许曼丽的声音都在抖。"我的人不是你能叫的，"我站起身，

走到他们面前，目光落在陈今时身上，"师兄还是管好自己的人。

要是传出什么不干不净的话，污了锦绣阁的门楣，我怕我爸会亲手替你'清理门户'。

"陈今时没理会我的警告。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在顾晏臣身上。

"我的师妹什么时候也和这种不入流的人混在一起了？"顾晏臣不气反笑。

站起身搭住我的肩膀："说不定林小姐就喜欢我这款的呢？"陈今时笃定地看着我。

语气里满是掌控一切的傲慢："她从小就要强，什么都要最好的。

你一个姑苏城里出了名的废物，她看不上。"顾晏臣挑了挑眉。没再说话。也是。世人都说，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或者，是曾经的爱人。我拉着顾晏臣往回走。

把手机递给他看。"就这件吧。"**5.**"选好了？""嗯。""行，我让人加急，

按你的尺寸给你送来。"我应下。又陪他应酬了几句。顾家的提亲队伍便告辞了。当天晚上，

我们院子门前的白灯笼就换成了喜庆的红灯笼。而我隔壁陈今时的院子里，

却传来激烈的争吵声。那是许曼丽的声音。"为什么要把'雨过天青'的线都给她？

那不是你最喜欢的颜色吗？你说过，那是成功的颜色！"我浑身僵硬。脚步再也迈不开一寸。

当年陈今时比赛，苦于没有亮眼的色彩。是我翻遍古籍，用几种罕见的植物汁液一次次调配，

才染出了那种独特的"雨过天青"色。为了纪念，我把制作方法封存。只给他一人用。

我一直以为那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如今，他却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另一个女人。

我恍惚地走进自己的房间。看着空空如也的线柜。原来下午的时候，

他趁我不在就已经让人把所有的"雨过天青"都搬走了。搬去了许曼丽的房里。给她做嫁衣。

那一晚，隔壁的争吵声、哭闹声、和好声持续了很久。而我却在极致的嘈杂里睡得异常安稳。

顾晏臣的婚纱是婚礼前一天送到的。而陈今时也是在我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找上了门。

"我能进来吗？""这么晚了，师兄，不合适吧。"他身上带着酒气。

没等我同意就自己推门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我的茶台前。下意识地去掀我存茶的罐子。

掀开，里面却是空的。他微微皱眉："怎么不喝碧螺春了？""三年了，口味总会变的。

"我坐在另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他拿起酒瓶就着瓶口喝了一大口。步子都有些不稳。

可那双被酒意熏染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却亮得惊人。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他拉着我的手一点点抬起。覆上他右手食指的那道新疤。

"你就不好奇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轻轻拂过那道疤痕。淡淡地说："有许师娘在，

师兄的日子想必不会太难过。""为了娶她，你连传位大典都等不及了，不是吗？

"他呼吸一滞。抓着我的手更紧了。"他们说，下月初八的春分原本是我们……我们的日子，

是吗？"我冷笑出声："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我觉得累了。

抽回自己的手："夜深了，师兄该回去了。我明天还要早起，没空招待你。

"他喝光了瓶里的最后一口酒。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走到门口，他扶着门框回头看我。

声音含糊不清："我已经跟爸说了。传位大典取消了。我不会在那个日子娶任何人。

"我关上门。隔绝了他所有虚伪的深情。今晚无论他说什么都太迟了。天一亮，

顾家的迎亲队伍就要来了。他醉成这样，怕是连我明天的婚礼都赶不上了。

**6.**陈今时前脚刚走，我妈请的梳化师后脚就到了。天刚蒙蒙亮，我便梳妆完毕。

换上了那件流光溢彩的婚纱。走出院子，就看到许曼丽站在海棠树下。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原来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那我可要好好恭喜你了。"她抚着自己的小腹。笑得一脸得意。

"可惜了，你师兄昨晚喝多了。怕是没法来送你了。"我走到她面前。她高傲地抬起下巴，

用胜利者的姿态俯视我。"林愫，你说，一个连自己师兄都觊觎的女人，

配得到真正的幸福吗？"她温柔无害地笑着。说出的话却恶毒无比。我抬起手。

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惊得周围所有准备迎亲的下人、绣娘们都齐刷刷地转过了身。"你！你敢打我！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大概没想到我敢在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我锦绣阁大小姐的身份配得上我这点脾气。我这辈子能不能幸福不好说。但你，

"我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偷来的东西总有一天要加倍还回去的。""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