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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女主,杀穿三百仇家,阎王都夸我

汤隐梦呓 著

言情小说连载

金牌作家“汤隐梦呓”的优质好《疯批女杀穿三百仇阎王都夸我》火爆上线小说主人公阿尘阿人物性格特点鲜剧情走向顺应人作品介绍:著名作家“汤隐梦呓”精心打造的古代,大女主,爽文小说《疯批女杀穿三百仇阎王都夸我描写了角别是阿情节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弹欢迎品读!本书共158761章更新日期为2025-11-02 03:53:4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疯批女杀穿三百仇阎王都夸我

主角:阿尘   更新:2025-11-02 06:0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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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最后的机会。雪。雪片子像是不要钱的冥纸,疯狂地往下砸,撕扯着破庙的豁口,

发出呜呜的鬼叫。我蜷缩在草堆里,感觉不到冷了。

高烧让我的骨头缝里像是插着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钻。每一次呼吸,

我都感觉喉咙管子被一把冰碴狠狠刮过,带出一股子铁锈味。我不在乎。我慢慢地,

把手伸进怀里。那几根扭曲变形的指骨,是好堂哥陈宗宝的杰作,

它们此刻像几根僵硬的柴火,不听使唤。指尖终于碰到了两样东西。一块是饼。

硬得像我十五年来咽下去的那些仇恨。另一件,是铁。冰冷,锋利。

那是我花了最后三文钱买来的剪刀。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它,

那股冰凉几乎烫伤了我的掌心。就是这股寒意,让我在高烧的混沌中,

死死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我不是在等活。我是在等死。等明晚,在乡绅寿宴上的陈正德,

我的好伯父,死。十五年前,黑水镇那场大火吞噬了我父母。他领着我,当着所有人的面,

收下了那笔抚恤金文书,眼泪掉得比谁都真。“阿尘放心,以后你就是我的亲闺女。

”“视如己出。”呵。他视如己出的,是那笔抚恤金。他把我养成了他儿子的一条狗。

一条连手指骨折了,都只能自己跑到井边,把错位的手指按进冰水里定型的狗。

我磨了它一个时辰。在井水边,我把剪刀的尖端磨得比我这条命还薄,比陈正徳的心还利。

热。太热了。五脏六腑都像在火上烤。我不能睡。我使劲掐了一把大腿,

冻疮“啪”地一声裂开,流出淡黄色的脓水,但我感觉不到疼。我只是死死盯着破庙外,

那片被雪光映得惨白的天。“老天爷……”我张开干裂的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如果你有眼,就让我捅完他再死。”风声,停了。就在我眼前,

那个堆着烂泥菩萨的供桌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影子。他蹲在那里,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皂隶服,静静地看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脸。

他的脸像一团被水晕开的浓墨,模糊一片。“你要死了。”他开口了,

声音也像是隔着一层水。我握紧了怀里的剪刀。“可你的怨气,”他慢慢地说,“比这雪,

还大。”第二章:幽冥简与血仇录那个穿着皂隶服的人蹲在我面前,打了个哈欠。

那哈欠声又轻又长,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厌倦。仿佛我这点不共戴天的仇恨,在他眼里,

连个乐子都算不上。他刚从一个无趣的赌坊鬼魂那里回来,身上还沾着几缕劣质的脂粉气。

他歪着头,那团模糊的五官似乎在打量我。“可怜的虫子。”他没有张嘴,

但那声音直接钻进了我的脑仁。他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卷东西,像丢一块骨头一样,

“啪嗒”一声,丢在了我面前的草堆上。是一卷竹简,和一支狼毫笔。“丫头,想报仇吗?

”黑老的声音懒洋洋的,又打了个哈欠,“这东西好用。写上名字,死法。

比你那把破剪刀强一百倍。”我的手,依然死死攥着怀里的剪刀。

那是我最后的三文钱换来的倚仗。“你是谁?”我哑着嗓子,每一个字都像在刀尖上滚过,

“鬼?”他似乎被我的问题逗笑了。“我是谁不重要。”他掏了掏耳朵,“我就是……路过。

”他指了指那卷竹简:“这东西我丢了,你捡了。天意,懂吗?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我能感觉到他那模糊面孔后的戏谑,他一定在等。

等我吓得发抖,等我磕头求饶。我没有。高烧把我的血都快烧干了,我反倒冷静得可怕。

我伸出那几根扭曲,爬满冻疮的手指,颤抖着,碰到了那卷竹简。入手冰凉。不是雪的冷,

是一种像是握住了坟墓深处石碑的冷,阴寒刺骨。那支狼毫笔的笔尖自动沁出墨来,

一股淡淡的腥味飘进我的鼻腔。像雨后新翻开的坟土。我盯着那片空白的竹简看了一会儿。

“写了。”我抬起头,迎着他那团模糊的脸。“就一定死?”黑老似乎愣了一下。

他可能没想到,一个快死的丫头片子,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是在确认工具的效用。

他笑了,那笑声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一定死。

”第三章:低效的法器那三个字像冰碴一样砸进我耳朵里。我没有再问,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去看黑老那张模糊的脸。我几乎是抢一样,一把夺过了那支笔,

抓住了那卷冰冷的竹简。我的手指,那几根被陈宗宝踩得扭曲变形的骨头,

此刻僵硬得像几根小树枝。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笔杆夹在指间。

高烧带来的晕眩感一阵阵冲上我的头顶,但我毫不在乎。我低头,用那股子坟土的腥味,

在空白的竹简上,刻下了我仇人的名字。我写得很慢,很用力。那不是在写字,

那是在用我自己的骨头当刀,一笔一划地刻。“陈宗宝。”写完,我停了。那墨水黑得发亮,

在竹简上微微起伏。我抬起头,迎着那团黑影:“……死法要怎么写?”黑老,

那个自称路过的鬼,似乎僵住了。他那团模糊的影子凝固在那里,

连那股子懒洋洋的哈欠味都停了。“……你……”他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

似乎被我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噎了一下。“……你随意。”他清了清嗓子,“越详细越好。

比如,被马车撞死。”我笑了。高烧让我的笑声像破风箱一样难听。“太便宜他了。

”我低下头,笔尖再次触碰竹简。我回想着我那几根错位的指骨,

回想着他每次把我踹倒在泥水里时的那张笑脸。我写:“陈宗宝。今夜亥时,于春香楼,

醉酒玩乐时,被其狐朋狗友误认为仇家,打断四肢——”我顿了顿,补上了几个字。

“尤其是,双手。”“最后,被烈酒活活呛死。”写完,我没有停。

我立刻开始写第二个名字。“陈正德。”“王氏。”“陈家管事,刘忠。”一个,又一个。

这十五年来,每一张嘲讽过我的脸,每一只踢打过我的脚,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写了半卷。

竹简上的空间,不够了。我停下了。我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抱怨的眼神,

看着那个还蹲在那里的黑老。“这笔太慢了。”我用那扭曲的手指敲了敲竹简,

发出“梆梆”的闷响。“墨也不够。”我迎着他那团模糊的脸,

一字一句:“我的仇人……这卷竹简,写不下。

”第四章:血仇录的重量黑老那团模糊的影子,猛地一颤。他那懒洋洋,

仿佛万事不经心的腔调,第一次变了。“你……”他那隔着水雾一样的声音里,

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你要杀多少人?你……记得住吗?”我发着高烧,

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不用记。”我丢开那支笔,看也没看他一眼。

我用那双被冻得青紫,骨节扭曲的手,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一点,

爬向角落里那尊塌了半边的观音像。雪沫子从破洞的屋顶灌进来,打在我的背上,

但我感觉不到。我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爬。我爬到观音像后面,在它松动的底座下摸索。

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砖。我把它抠出来,从里面拖出了一个油布包。包得很仔细,很紧。

黑老那团影子,无声无息地飘了过来,停在我身后。他看着我用僵硬的手指,一层,

一层地解开那沾满泥土和油污的布。里面没有金银。打开的瞬间,

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混杂着纸张的朽味,扑面而来。那不是一卷书。

那是一卷用破布,发黄的草纸,甚至还有几片晒干的树皮,

硬生生用粗麻线缝合在一起的长卷。我的“血仇录”。我慢慢地,在冰冷的尘土中,展开它。

卷首,缝着一片早已干涸,变成褐色的布料。——那是我爹的血衣碎片。下面,是字。

密密麻麻,挤满了每一寸空间。用墨,用炭笔。没有墨和炭笔的时候,就用我的血。

“陈氏宗宝,六岁。断我左手食指。大伯母王氏在旁观看,笑言活该。”“赵里正。

黑水镇验尸官。收陈正德银三十两,将屠杀改为疫病。”“张屠户。当年黑水镇民兵,

第一个冲进我家,抢走了两袋米。我爹曾救过他儿子的命。”“刘管事家的小厮,

往我的井水里撒尿。”“……”十五年。每一张脸,每一笔债,我不用记。它们都刻在这里。

我能感觉到,身后的黑老,那团模糊的影子,正在剧烈地抖动。他本以为,

我只是一个冲动之下,想用剪刀捅死仇人的可怜虫。他不知道,我是在照章办事。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那声音再也不见半点懒散,“你……你……”他“你”了半天,

说不出话来。他大概,从没见过这样的怨气。我没有理会他的震惊。我只是抬起头,

把那卷写了一半的竹简,递向他。“写不下了。”我重复道。黑老没有接。

他死死地盯着我刚刚在竹简上写下的第一个名字——陈宗宝。

“你先看看……”他的声音干涩。“这个……准不准吧。

”第五章:春香楼的闹剧黑老的声音在我耳边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

我当然要看。我不但要看,我还要听。高烧的虚弱感像是潮水一样,一阵阵漫过我的脖子,

想把我拖进冰冷的昏迷里。我不能睡。我从怀里,掏出了那块硬邦邦的干饼。

我用那几根扭曲的手指,狠狠地掰下了一角。我把它塞进嘴里。那不是饼,

那是混着沙砾的土块。它硌着我的牙,划着我的喉咙。我面无表情地,一口一口,

把它咽下去。我的胃在抽搐,在反抗。我不在乎。我需要力气。我需要站起来,

走到春香楼去。我需要亲耳听到,陈宗宝的报应。黑老那团模糊的影子,就飘在我身边,

像个真正的好奇看客。他不再打哈欠了。“你不必……”他似乎想说“你不必亲自去”。

我没理他。我用那把三文钱的剪刀,撑着地面,一寸一寸,站了起来。风雪里,

我这个半死的人,和那个路过的鬼,一实一虚,穿过了半个死寂的县城。

春香楼是城里最繁华的地方,即便下着这样的大雪,亥时,也依旧亮着灯笼,

传出阵阵靡靡之音。我站在了对面最阴暗的巷子里。雪花落在我的脸上,冰冷,然后融化。

我一动不动,只是听着。先是传来了陈宗宝那惯有,嚣张的笑声。他在划拳,在调戏女人。

“……就是你!王八蛋!就是你害老子输钱!”突然,一声暴喝。

是酒宴中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音乐停了。女人的尖叫声,酒桌被掀翻的巨响,

瓷器碎裂的“哗啦”声。“打错人了!不是他!”“放屁!就是他!给我打!往死里打!

”幽冥简的力量,在人群中散播着错误的怒火。陈宗宝的兄弟们,

那些平日里巴结他的狐朋狗友,此刻认错了人。紧接着,是一种不似人声的惨叫。是陈宗宝。

我听着那声音,从嚣张,到惊恐,到痛苦,最后变成“嗬嗬”的闷响。片刻后。“砰!

”春香楼的侧门被撞开,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摔在雪地里。是这里的鸨母。她披头散发,

指着里面,用一种撕裂了的嗓音尖叫:“死人啦——!”“呛死啦!被酒活活呛死啦!

”“手脚……手脚都断啦——!”巷子里。我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我只是,

慢慢地抬起手,让一片雪花落在了我的掌心。很准。很快,衙役打着灯笼,

骂骂咧咧地赶到了。人群开始聚集。我转过身,拖着那具发烫的身体,走回了黑暗中。

黑老那团影子跟了上来。他飘在我身边,沉默了很久。“怎么样?”他终于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我听不懂的意味,“怕了?”我停下脚步。雪花模糊了我的视线。

“不。”我只是在想……我的仇人,那卷“血仇录”上,有一百零三个名字。我发着高烧,

我快死了。我抬起头,看向那团模糊的黑影,认真地问:“我只是在想,

今晚……还能再杀几个?”第六章:大伯母的贪婪我的声音,像一片干枯的叶子,

飘散在风雪里。黑老那团影子,猛地往后缩了一下。他像是被我这句话里的什么东西烫到了。

他没敢回答。或者说,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也没指望他回答。我拖着身体,一步一步,

挪回了那座破庙。高烧的火,和外面的冰雪,在我的皮肤上“刺啦”作响,我几乎要裂开了。

一进庙门,那股力气就彻底散了。我“砰”的一声,摔倒在冰冷的草堆里。世界在转。

观音像的影子,和黑老那团影子,在我眼前扭曲成了好几团。我快死了。但我不能死。

我那“血仇录”上,还有一百零二个名字没划掉。我需要力气。我需要食物。……我需要钱。

我用那扭曲的手指,撑开那卷用血和树皮缝起来的“血仇录”。我的目光,

越过了第一个名字“陈宗宝”。我看向第二页。“大伯母,王氏。”我那好大伯的婆娘。

那个在我娘头七未过,就抢走了我娘那支金凤钗的女人。那个最是贪婪,

连我爹抚恤金文书里最后那点抚恤银,都克扣得一文不剩的女人。我笑了。发着高烧的笑,

比哭还难听。贪婪……贪婪是最好的钩子。我抓起了那卷“幽冥简”。那支狼毫笔,

仿佛已经知道了我的心意,笔尖的墨,黑得发亮。我用尽最后的力气,

在竹简上刻下了她的名字。“王氏。”“明早辰时。”“听闻其子陈宗宝死前,

在春香楼藏有私房钱五百两,未及取走。王氏坚信不疑,为独吞此财,独自前往其子的空宅。

”“于翻找床底时,被早已松动的房梁砸中,双腿皆断,困于床下。”写到这里,我停了停。

我想起了那几只,总是在破庙外徘徊,被王氏指挥下人打断了腿的野狗。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写下了最后一句。“……被四处觅食,闻到血腥的野狗,活活咬死。

”写完。我重重地喘息着。破庙里,死一般的寂静。连黑老那团影子里,

那股子若有若无的哈欠味,都消失了。他飘在我面前,那团模糊的影子里,

透出一种毛骨悚然的凝固。“你连野狗都算计进去了?”他开口了,

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我懒得看他。我只是,用那扭曲的手指,

轻轻抚摸着我那“血仇录”上的下一个名字。“这破庙里的野狗,”我哑着嗓子,

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不就是上个月,被王氏指挥下人打断腿的那几只吗?

”我扯了扯嘴角。“我只是……给了它们一个报恩的机会。”黑老,彻底不说话了。

他那团影子,飘到了破庙最远的角落,缩成了一团。仿佛在躲着我。我没力气管他。

我把“血仇录”和“幽冥简”重新包好,塞回了观音像的底座。我躺回了那堆冰冷的稻草里。

高烧还在烧。骨头还在疼。仇人还在外面活得好好的。可是……我闭上了眼睛。

这是十五年来,我睡得最安稳的一觉。第七章:乡绅的寿宴我是在一阵尖叫声中醒来的。

不是做梦。那声音穿透了风雪,刺耳,充满了恐惧。高烧的火苗,在我那场安稳的睡眠中,

被压下去了一些。我能动了。我爬起来,从观音像的贡桌上,

拿起了那个我昨晚偷藏的冷馒头。又干又硬,上面还带着一股香灰的味道。我面无表情地,

一口一口,把它咽了下去。胃里,有了一点东西。我走出破庙。天亮了。但这个县城,

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笼罩了。我听到了。王氏的死讯,像是一滴墨,滴进了清水里。

“听说了吗?陈家的大夫人,今早在她儿子的空宅里……”“……被野狗……哎哟,

整张脸都没了!腿……腿骨都露出来了!”“作孽啊!先是儿子,再是娘!

这陈家是……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街上的人,行色匆匆。连风雪里,

都多了一股浓浓的纸钱和劣质线香的味道。他们在拜。祈祷神仙保佑。我站在角落里,

听着这一切,然后,慢慢地擦亮了那把三文钱的剪刀。今晚。陈正德。我的好大伯。

他的五十岁寿宴。夜。陈府,灯火通明。红色的灯笼,从大门口,一直挂到了后院,

把半条街的雪都映红了。热气,带着酒肉的香甜和丝竹的靡靡之音,从门缝里,从窗户纸里,

拼命地挤出来炫耀着。而我,就站在街对面,最深的雪影里。像一块石头。“啧啧,

排场真大。”黑老那团模糊的影子,飘在我头顶的屋檐上。他的消遣又回来了,

他现在兴致勃勃。“丫头,你进不去的。”他幸灾乐祸地指着门口,“你看,四个护院,

个个都带着刀。你那把剪刀,不够看啊。”我不说话。我只是在等。宾客们陆续到了。

坐着轿子的,骑着马的,一个个油光满面,穿着貂皮,对着陈府门口的陈正德拱手作揖。

“哎,”黑老忽然“咦”了一声。他飘到了陈府的墙头,像个真正的看客。

“那个胖子……赵里正?你那血仇录上的?”“还有那个,穿得像个屠夫的……哦,

他就是张屠户。他也来了。”“还有刘管事……”黑老的声音,

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一个个地帮我点名。“丫头,

你那名单上的人……今晚全来给他贺寿了。”“这可怎么办?你的仇人,全躲在里面了。

你……你今晚可白来了。”白来了?我站在黑暗里。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

我看着那满院的灯火,那满院的仇人。我笑了。发着高烧,几乎要冻死的人,

露出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笑的表情。“那真是……”我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太好了。”黑老那团影子,猛地一僵。我抬起头,看向那片被酒肉熏得暖洋洋的天空,

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补充:“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了。

”第八章:黑水镇的真相黑老那团影子,在屋檐上,被我的话冻住了。他大概在揣摩,

我是不是在发高烧,说胡话。我没时间管他。我缩回陈府后巷最深的阴影里。

这里堆着馊水桶,那股酸臭味,和着陈府飘来的酒肉香,在风雪里搅成一团,让人作呕。

我从怀里掏出了“幽冥简”。那冰凉的竹简一展开,狼毫笔自动沾上了那股坟土的腥味。

这股味道,压倒了所有的酸臭和酒香。我握住了笔。那只扭曲的,满是冻疮的手。此刻,

稳得像一块石头。我看着那空白的竹简,听着高墙内,我那好大伯陈正德,在高朋满座中,

发出的得意笑声。我开始写。一笔一划,力透竹简。“陈正德。”“寿宴高潮,酒过三巡。

”“他将当众炫耀自己十五年前的机智与杰作。”“他会亲口说出,为侵吞卫戍军粮,

如何勾结张屠户,纵火焚烧黑水镇,灭口所有知情人。”我的笔尖,顿了顿。

我想起了我爹娘,那场大火,和我“血仇录”上,那块小小的血衣。我继续写。

“他会得意洋洋地,当众说出,自己是如何用三十两银子,就买通了赵里正,

将这场纵火屠杀,轻飘飘地改为了疫病。”“他会点出所有在场的同谋,嘲笑我的父母,

是死得好的替死鬼。”墙那边的喧嚣,越来越热烈。似乎到了“吞火”的杂耍表演。

我落下了最后,也是最重的一笔。“最后。”“在所有宾客惊恐的注视下,

陈正德会被那名吞火艺人,

失手将滚烫的火油喷洒满身……”“——如当年黑水镇的冤魂一般,活活烧死。

”第九章:烈焰的审判巷子里的雪,落在阿尘的睫毛上,冰冷。墙那边的寿宴,正热得发烫。

陈正德的声音,已经盖过了丝竹和酒令。“……当年黑水镇那帮蠢货!还真以为是疫病?

哈哈哈!”“大伯,”赵里正的声音在抖,“您喝多了……”“我喝多?我清醒得很!

”陈正德一把推开他,“要不是我!你们两个能有今天?我告诉你们,

当年那把火……”他正要说出“军粮”二字。阿尘在巷中,握紧了那冰冷的竹简。

黑老飘在她身边,低语:“来了。”宴会中,那名请来助兴的吞火艺人颤颤巍巍地上前,

似乎是想敬酒。陈正德正说到兴头上,看也不看,一袖子挥去!“滚开!”艺人本就紧张,

被他一推,手一抖,那小小的油罐脱手而出。“砰。”一声闷响。陈正德的得意大笑,

戛然而止。那撕裂人耳的音乐……也停了。院子里,陷入了一种诡异,长达三秒的死寂。

阿尘站在巷口,一动不动。她那双被高烧烧得通红的眼睛里,映出了一团小小,

正在疯狂跳动,扭曲的橘红色光芒。“啊——!!!”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终于撕裂了夜空。紧接着,是桌椅倒地,宾客尖叫的巨大混乱。“火!火啊!”“快救人!!

”阿尘没有动。她只是闻。一股浓烈,盖过了满院酒肉香和脂粉气的味道,顺着风,

钻进了她的鼻腔。是焦臭味。是十五年前,她躲在水缸里,闻到的那股烧焦了木头,

皮肉和一切希望的味道。黑水镇的味道。院内的惨叫声很快就弱了下去,只剩下宾客的哭喊。

黑老看着那团光芒映照下,阿尘的侧脸。她面无表情,只是在火光熄灭的那一刻,轻轻地,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仿佛吐出了积压十五年,黑水镇的浓烟。“疯了……全疯了!

”院内,赵里正指着那具焦黑的人形,裤裆湿透,瘫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

张屠户更是不堪,早已翻着白眼昏死过去。阿尘转身,拖着那具发烫的身体,

重新缩回破庙的阴影里。黑老跟上来,声音第一次没了那股懒洋洋的调子:“你把他的魂,

烧得和我那幽冥火一样了。”阿尘没理会。她重新展开竹简,冰凉的狼毫笔尖,

在那焦臭味散尽之前,落向了下一个名字。“赵里正。”“张屠户。”她低声说。“下一笔,

该你们了。”第十章:同谋者的末日陈府的火光,成了这座城今夜唯一的灯塔。尖叫声,

铜锣声,马匹的嘶鸣,和宾客的哭嚎混作一团。阿尘缩在破庙的阴影里,

那股焦臭味还缠在她的鼻尖。她展开“幽冥简”,那上面,“陈正德”的名字已经黯淡下去。

她的手,那些骨节扭曲,布满冻疮的手,再次握住了那支冰凉的狼毫笔。她握得很稳。

“你还要写?”黑老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不再是那个懒洋洋的看客,

他的声线里第一次有了忌惮。“主犯死了。”阿尘的嗓音像被雪刮过一样干涩,“同谋者,

还在。”她没有丝毫停顿,笔尖落下,那股坟土的腥味再次弥漫开来。“赵里正。

”她写得很慢,很用力,仿佛不是在写字,而是在钉棺材钉。“……试图趁乱逃离陈府。

他贪婪了一辈子,当于贪婪中,被惊马踩踏,死于他最熟悉的那条油水之路上。

”黑老看着竹简上的字迹浮现,他猛地抬头,望向陈府的方向。他似乎能穿透墙壁,

看到那血腥的一幕。“你……”阿尘没有抬头,笔尖没有停,她只是在节省最后一点力气。

“张屠户。”“……逃回家中。他一生宰杀牲畜,双手血腥,惊恐之下,

当效仿他刀下的亡魂,误将自己……吊死在屠宰场的猪肉挂钩上。”写完这一笔,

阿尘剧烈地咳嗽起来,呕出了一口暗红色的血。黑老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竹简上“猪肉挂钩”那几个字,一向模糊的面孔,似乎都抽搐了一下。

“够了。”黑老的声音彻底变了,“够了!丫头,你把当年黑水镇的案子,结了。主犯,

同谋,都死了。”他飘到她面前,语气复杂到了极点:“你现在可以停手了。

你那本血仇录上,剩下的……总有无辜的吧?

”“比如那个……当年只是朝你吐了口水的陈家下人?

”“比如那个……只是嘲笑你没爹娘的邻居?”阿尘抬起头,用那双烧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她笑了。那笑容,比破庙里的观音像还要冰冷。她没有回答黑老关于“无辜”这个词。

她只是吃力地,从怀里那卷用破布,草纸和树皮缝合的“血仇录”里,翻开了新的一页。

那一页,密密麻麻,全是“陈”姓。“无辜?”她轻声反问,带着濒死的嘶哑。“黑老,

你知道什么叫宗族吗?”第十一章:冷漠的宗族陈府的火光,燃尽了后半夜。那股焦臭味,

混着大雪,成了笼罩在城南上空的一道魔咒。天亮时,陈家死了三个主事人的消息,

比雪还快,传遍了全城。人人都说,这是陈正德当年在黑水镇作孽,冤魂索命。

那些曾经巴结陈家的宾客,此刻连陈府的大门都不敢再看一眼。阿尘回到了破庙。

她咳出的血,在冰冷的草堆上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渣。“咳咳……”她喘息着,

重新展开了那卷用树皮和血衣缝合的“血仇录”。黑老飘在她面前,第一次没有蹲下,

而是站得笔直。他那模糊的五官,似乎在极力地扭曲,想要表达一种恐惧。

“你……你还要写?”他沙哑地问,“主犯,同谋,都伏法了。你那本册子,该烧了。

”阿尘没有理他。她用那双扭曲,满是冻疮的手,翻到了新的一页。那一页,密密麻麻,

全是“陈”姓。她只是吃力地,用那支狼毫笔,蘸了蘸那股坟土腥味的墨。“黑老。

”她低声问,“你见过……希望被掐死的样子吗?”黑老一愣:“什么?”阿尘不再说话。

她落笔。“陈氏三叔公。”她的笔尖在竹简上刻划,不是在“写”,更像是在“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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