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饭店的真相

1 矿嫂风云起矿嫂阿玉要去省城总公司授奖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在平安矿到处乱飞，

一时成为矿上的大新闻。矿嫂是矿工的家属，为了协助抓好安全生产，由矿上临时工聘任的，

平时在井口做安全宣传，缝补工作服，送茶水，打扫卫生之类的工作，

矿上给了她们个好听的名分，叫矿嫂。在煤矿女人是很少有正式工作的，

作了矿嫂就能和矿上的工人一同开工资，虽然工资不多，但工作轻松，

只是在入井工人上班的时间去井口矿嫂工作站待个把小时，令人羡慕着呢。

一个矿最多有四五个，能当上矿嫂多少都有些背景。

阿玉从农村来到平安矿不到一年就当上了矿嫂，一个外乡人这么快就在矿上出了名，

的确出乎很多人的预料，有羡慕的，也有妒忌的。

井口文化广场橱窗栏里有阿玉的先进事迹和她美丽动人的笑容，

许多场合阿玉成了平安矿的代言人，天天上下班的矿工们喜欢看阿玉的模样，

私下谈论和感叹“那么漂亮的婆娘可惜了……”矿上的有些婆娘见不得自己的男人赞美阿玉，

时常凑在一起贬垮她。这天早晨，在矿菜市场附近的早餐店，四个婆娘吃着早餐，

叽叽咕咕地说起阿玉。“嗨，听说没得，那个叫阿玉的婆娘被评上啥子十佳矿嫂，

听说要奖励5000块呢。”“啥子？你们不晓得？这个消息绝对可靠，矿上都公示了。

”“哦——就是在井口开平安饭店的那个婆娘嘛，长得还有点妖艳，嘴巴能扁得很，

不晓得她有啥子关系，这么快就当上矿嫂了，还白得了个饭店。

”“那个井口饭店生意好得很，一个月几大千的收入。龟儿子覃老二脑壳有包，

转让费都没收，听说他还经常倒贴钱给人家，真是日脓包。”“听说那个覃老二黏上阿玉了，

经常往她屋头跑。那个覃老二，以前二乎乎的，提了副区长，现在他们哥当矿长了，

更牛皮了，经常乱罚款，还有阿玉那个婆娘怕是也要找个靠山吧？看她长的那么妖艳儿哦。

……这些婆娘们嚼舌头的时候，被下夜班回来在另一桌吃米线的老宋听到，

他是一线采煤工人，长得矮粗，眼眶里的煤面子没洗太干净，

他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将碗重重地墩在桌上，对着几个婆娘高声说道：“你们乱说个锤子，

阿玉这样的婆娘真是难找，别个老公那个样子了，不但守妇道，还照顾的相当巴适，

换上你们怕是早就打起包包跟嫖客爬喽，别个阿玉就是怕你们这些烂嘴巴乱球说，

把婆婆喊来，带到两个娃娃过苦日子，你们还好意思说。”一个婆娘跟老宋认识，

打诨说：“她优秀，还不是你们给捧起来的，

我们矿那么多婆娘不见得比她差……”老宋打断说：“别个阿玉的先进是全矿投票选出来的，

你们牛皮，不服气，啷个毛都没有呐？别个阿玉不光把一个家支撑起来了，

还帮着矿上搞安全宣传，给大家缝补工作服，你们去访一哈，哪个不说她人能干，心地好，

啧啧，你们这些婆娘些真是欠收拾。”说完悻悻地走了。几个婆娘大眼瞪小眼，撇撇嘴，

没再谈论阿玉。王开红是在菜市场听说阿玉要去省城授奖的，

卖水豆腐的女摊贩葛大嫂边秤豆腐边说闲话：“王姐，

那个叫阿玉的妹儿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听说她要去省城领大奖去了。要不是你们帮她，

哪会有今天？你们对她太好了嘛，你们转给她的饭店生意越来越好了，

她每天都到我这儿称豆腐，一次要买十多斤。还有你们家的覃二哥，

那也是粑心粑肝地帮她……婆娘长得漂亮招男人，她老公那个样子，王姐，你可小心点哦。

听说你们还要帮她养个娃儿？凭啥子嘛？……”王开红听着葛大嫂的话，

心里像打翻的五味瓶，脸上晴转多云，没像往常搭话，付完钱，连覃老二的早饭也没买，

提着豆腐阴着脸气冲冲地往家赶，王开红越想越生气，她已经有段时间没跟阿玉说话了。

2 阿玉的苦与甜阿玉的家乡在外省某地的一个贫困山村，

阿玉和老公马林结婚后生了对双胞胎女娃，马林经亲戚介绍来到平安矿当上矿工，

在矿上干了两年多就出了工伤，被瓦斯熏成很中度脑部伤，昏迷至今，

矿上把阿玉请到矿上照顾马林，阿玉看见马林昏睡在病床上，只有呼吸，不能言语也不认人，

心都碎了，了解到马林受伤是自己违章擅自进入瓦斯超限工作面造成的，

哪里好意思找领导提要求。医生说通过治疗和康复调养，亲人的呼唤，伤者有恢复的可能，

阿玉心里有了希望，住一个人承担了照顾着马林的任务，等到马林出了院，

阿玉让婆婆和孩子也来到矿上，借住在一栋老式的红砖平房里，是覃老二帮着借的，

其实是覃老二花了七千块钱私下买的，他对外谎称是退休的工友老乔委托他看守的房子，

不料老乔不久在老家病逝，死无对证。阿玉一家老少住在一起有了烟火气息，马林睡在床上，

也有了一点反应，能感觉的到亲人的温馨，更坚定了阿玉的信心，千方百计照料马林，

尽管矿上按工伤给一定的费用，可供一家五口人用非常紧张，几次遇到急用钱捉襟见肘，

只好去找覃二哥家去借，阿玉来到平安矿，覃二哥一直跑前跑后地帮助她，

三个月前又把一个生意挺好的饭店无偿转给了她，解决了家庭生活的大问题。

覃老二大名叫覃东山，是平安矿提拔不到半年的副区长，之前他是矿安监科的安全检查员，

有人说是他在井下抢救受伤职工马林，送医院救治及时，立了功被提拔的。

覃东山当上干部以后大多数人仍叫他覃老二。覃老二跟夜班升井洗完澡回到家快九点了，

他们家住在离井口不远的一处自建的平房里，进了家门，

看见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坐在院子里摘韭菜，问：“妈，有啥子吃的？

”老母亲应道：“开红去菜市场了，说要给你带笼包子回来……去了有那么久了，该回来喽。

撑不住了？冰箱里有包好的抄手，我给你煮？”覃老二说“不用。”进屋换了拖鞋，

走到镜子前照了照，他提副区长后讲究起来，上班前下班后都要照照镜子，王开红说他嘚瑟，

他说是确保干部形象。他经常在班前会上讲安全，他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像区长老赵那样，

经常门牙上面卡着绿色食品虫壳子。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也是给阿玉看的。

覃老二鼻梁两旁没洗干净，防尘口罩压出的两道黑印子像两条鳗鱼的须子，

揪块纸巾边擦边骂道：“狗日的机电队再不把消尘管接到工作面，老子真的重罚他们了。

”接着，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协调安设消沉管路的事。打完电话，看王开红还没回来，

想打电话问问，犹豫一下没打，脱掉衬衣，躺在沙发上看手机。王开红怒冲冲的进了屋，

看到覃老二发飙了：“小妖精也配当先进？

我看就是你们这帮老爷们惯的……没有老娘她会有今天？在矿上浪不够，

还要到省里去浪……”覃老二清楚王开红在数落阿玉，从沙发上坐起来，拍着肚皮，

打断王开红说：“清早巴早的，闹个卵，买的早饭呢？”王开红愤愤地说：“给你买个狗粪，

都是你干的好事，让她越来越风光，

你是不是真跟那个小妖精有一腿……”覃老二听了回道：“放你的狗屁，早就给你说喽，

我跟阿玉之间是有清白的，你老是疑神疑鬼的，我看你是更年期提前了。”说着穿上鞋，

抓起衬衣，起身想走，王开红挡在覃老而面前拦住不让走，覃老二用力一拨，

王开红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王开红大怒，

站稳后当即把手里提的一斤水豆腐砸在覃老二的脸上。覃老二的脸上立刻成了麻婆豆腐，

当即羞恼成怒，扭住王开红一顿拳脚输出。王开红也不示弱，嚎叫着在覃老二的脸上，

身上乱挠乱抓。覃老二和王开红两口子闹架是常有的事儿，但很少动手，

可近来覃老二变得异常暴躁。王开红脾气不好，可过去覃老二多半都让着她，

可最近覃老二当官脾气大，两口子一整就是针尖对麦芒，吵得覃老二的老母亲逢人好说，

覃老二和王开红闹架纯属南北两地性格不同造成的。覃老二是四川人，王开红是山东人，

都是矿工的后代，不同的是，王开红是八十年代最后一批农转非到的矿上，

找关系改户口来的，那年她都满十八岁了，不单模样好，个头也高，一米七八的个头，

一双大长腿很吸引人。她到了矿上不久在矿劳动服务公司当临时工，想跟她找对象的不少，

可她都没看上，用山东话给人家说：“想找俺，个头得一米八以上，长得还得不赖，

还得有正式工作，井下一线的不行。”矿上的未婚青年也不少，平安矿南方人居多，

个头儿高不多，王开红的条件让不少人打了退堂鼓，不过这个条件也影响了王开红的婚事，

挑挑拣拣近十年也没找着称心如意的对象，还得了个“山东大妮”的外号，

二十八岁才在父母范干涉下跟覃老二结的婚。覃老二基本符合王开红的择偶标准，

一米八五的个头，矿安监科的检查员，上班在各工作面转一圈就升井，

但覃老二身上的毛病不少，好喝酒，好打牌，脾气操蛋，办事不怎么着调，他们结婚以后，

没少闹架，好在覃老二对家还算负责，工资本都是王开红管着，

最让他们两口子骄傲的是他们的结晶——儿子覃晓明从小就十分的聪慧，

初中就考上了市重点中学，去年高考顺理成章地考上了985大学。孩子考上大学以后，

覃老二的麻将打的更勤了，有时候还打通宵，为此两口子没少闹架。

王开红在井口附近开了个小饭店，起名为“开红饭店”，顾客都是上下班的矿工，

有时候接一些零星保健餐，生意还过得去，不想三个月前饭店被卫生局查到卫生不合格，

要重罚。覃老二刚提了副区长，说干部家属开饭店影响不好，让王开红转给了阿玉。

王开红当时是情愿的，转店之后，还经常去店里帮忙，把自己手擀面的绝活传给了阿玉。

可后来王开红听说是覃老二捣的鬼，心里老大不高兴，再后来，

又见覃老二对阿玉的“好”的越来越过分，经常借此找覃老二说事闹架，不去店里帮忙了，

连说好帮阿玉带养个孩子的事也不提了。

3 覃老的秘密覃老二七十多岁的老娘听见他们两口子动了手，慌忙进屋，见他们扭成一团，

拾起地上的一只拖鞋，对着覃老二乱骂乱打……覃老二推开王开红，

吼道：“这家没法过了——”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豆花脸，抓起地上的衬衣，搭在肩上，

袒胸露背的出门去了。

老二的老娘气喘吁吁地骂着“龟儿”“杂种”“挨千刀的”愤愤回到院子里继续摘他的韭菜。

覃老二气鼓鼓地径直去了采区值班室，屋里只有调度员老白一个人，覃老二进屋也不招呼他，

一头倒在值班床上，扯过被子蒙头便睡。老白之前知道覃老二下夜班已经回家了，

不知他咋又回来？也不知道他有气，仍像往常一样跟覃老二开玩笑：“你啷个不在屋头睡？

是不是被窝让嫖客占喽？”说着，还推了一把覃老二。覃老二恼了，掀开脸上的被子，

对着老白吼起来：“关你锤子事，你再打扰老子睡瞌睡，老子要弄你个龟儿子。

”老白见覃老二脸上多处挂彩，猜出个大概，忙换了副嘴脸，笑着说：“覃区长，

开个玩笑嘛，平时你少洗刷我啦，算了，不烫了……你还没吃早饭吧？

我刚泡好的方便面给你吃？”说着给覃老二端来一桶方便面。覃老二又一头倒下去，

丢了句：“吃个锤子——”背对墙，不再理老白。覃老二跟王开红闹架并没有影响他的睡眠，

在井下熬了一整夜，也真的乏了，很快就鼾声如雷了。老白挨了覃老二的日弄，心里不舒服。

见他猪一样的打着呼噜，小声骂道：“你个覃二皮，当个副区长牛皮个卵，好赖不知。

”说着，趴在办公桌上呼呼啦啦吃起方便面。覃老二很快做上梦——一个傍晚，

他又去阿玉家，走进院子，他又听见阿玉哼那首沂蒙小调。

这是阿玉经常哼唱给他丈夫马林听的，她想用曲子把马林唤醒，马林非常喜欢这首曲子。

小院静的很，只有阿玉甜甜低唱的歌声。他寻着歌声过去，

歌声是在房头的洗澡间里传出来的。洗澡间的门不严实，他窥视到正在淋浴的阿玉，

看到了她雪白、修长的身子……他一身的躁热，难以自控，竟然推门进去了，

阿玉并没有生气，喊着二哥扑进他怀里，他抱紧阿玉要做那事……王开红破门而入，

王开红乱骂着把一盆脏水泼在他们身上，阿玉化成了一只小鸟“呼——”的从窗户飞走了。

他挨了一身的污水却变成了一只凶残的毒蜈蚣，对着王开红乱扑乱咬起来，

马林金盔金甲从天而降，手持一把利斧，喝道：“让你这畜生害人！”断然一斧，

将他拦腰斩断……覃老二怪叫一声惊醒，一身的汗水。覃老二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

上午十点半了，翻身下床，端起老白的茶杯，“咕咚咕咚”猛喝了几口。水把胃一冲，

就饿了起来，看到老白捧着一本玄幻小说入迷地看，问：“你泡的方便面呢？

”老白笑道：“这会儿早变成粪了，你等到我给你再泡一桶。”老白说着就要动手泡方便面。

覃老二说：“算球喽，我到阿玉店子里去吃。”说着准备出门。

老白说：“我们哥儿们提醒你一下，你后院都起火了，啷格还往那个地方跑哦？

你现在是干部了，要注意影响哦。我可听到有人说你了哈，说你经常往别个家头跑，

是龟儿动机不纯，帮到照顾她老公是假的，想吃阿玉的豆腐才是真的，你可不要趁人之危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