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成太子的白月光后他追悔莫跌

谢怀恩娶我进门三年。把我丢在太子府最破最烂的屋子里。我的娘家被他算计贬谪远离京城。

那地方乌烟瘴气，我家人一个接一个病倒。我没了娘家庇佑，在太子府的生活愈发艰难。

连府上最低贱的下人都能踩我一脚。后来我才得知，

他如此磋磨我只因我长了一张与他早逝白月光八分相似的脸。

他看不惯我顶着这张脸活得恣意。既然他将他的白月光奉为明月，

我便要借了这层身份让他悔不当初。这张脸为我惹来的灾厄，我也要通通用这张脸还回去。

1我家里最受宠的幺女。出生起便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如此千娇百宠下自然养成了张扬的性子。父亲升官，举家迁入京城。

秋日猎场上我策马经过谢怀恩身边。他生了张丰神俊秀的脸，

我看着他的第一眼便想起外祖母跟我讲过的那些神话传说。也许天上谪仙便是他这副模样。

谢怀恩见了我便愣在原地。我那时还不知他与白月光的往事，只以为他同我一样，倾心于我。

我头一次心动，笨拙地学着讨他欢心。可惜他不领情。听说他喜欢温婉恬静的女子，

我就装成那般样子。换了他一句东施效颦。我想初见那日应该是看错了。

他对我确实是没有一点喜欢的。不过也无妨。来我家说亲的媒人不少。

这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公子哥，我总能从里面挑出来一个喜欢的。

偏偏在我对他歇了心思以后，一道赐婚圣旨将我定为谢怀恩的太子妃。

兄长说这圣旨是太子亲自向皇上求的。所以我们一家人都让他骗了过去，

以为他明白了我的好。宝贝女儿得偿所愿，父母喜气洋洋盼着我出嫁。兄长也同我承诺，

如果我在太子府过得不开心，便是刀山火海他也会想办法将我接回家。成婚的第一夜，

一直到喜烛燃尽，我也没有等来谢怀恩掀开我的盖头。见面时他看我的眼神无比厌恶，

像是看见污秽之物。府里的下人最是会见风使舵，不受宠的主子跟下人没什么两样。

我闹过、反抗过，也给家里寄了一封又一封的信。可惜都没有等来回信，

只有家人被贬的消息，罪名是贪赃枉法。谢怀恩还因大义灭亲被皇上盛赞忠良。

但我知道我父兄从来都是为国为民的好官。我又一次闹到谢怀恩面前，质问他：谢怀恩，

你既然不喜我又为何要娶我进门！他拽着我的头发，逼迫我仰视他。

孤怎么可能由着你顶着这张脸在别人身下承欢！2我在这晚才知他与白月光的前尘往事。

白月光名唤柳华，是个长相清丽的民间女子。偶然救下他，悉心照料，两人互生情愫。

情意最浓时，谢怀恩带她回京，不巧遇上匪患。柳华死在了回京的路上。

还是为谢怀恩挡刀而死。心爱的女子在自己怀中渐渐失去温度，谢怀恩险些崩溃。

两次救命之恩，又死在两人最相爱的时候。柳华是他谢怀恩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她在谢怀恩心里永远都会是最美丽动人的样子，无人能及。而我，不过是盗用她容颜的赝品。

谢怀恩说他看见我便会觉得恶心。恶心我顶着这张脸嚣张跋扈，他的华儿最是温柔善良。

我只是任性了些，却从没有做过出格的事。在他眼里却处处都是错。他叫下人把我摁在地上，

蒙住我的头给我上了私刑。夹棍套在我的手上用力收紧，十指连心，

我拼命忍着没有叫喊出声。隔着粗麻袋，我听到他说：杜无忧，你家人皆在岭南。

岭南蛇虫鼠蚁泛滥，我父母年岁已高，怎能受得住。眼泪浸湿了麻袋，

肉体上的痛楚再也抵不过心里的苦涩。你若再敢胡闹，只怕哪天他们病死了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谢怀恩是在拿我家人的命威胁我。我也想抄起剑来跟他同归于尽，可我若真的做了，

我的家人更是没有活路。自那以后我在太子府度过了最暗无天日的三年。

3落入冰湖里闭上眼前的最后一秒，我心里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意。如果真的可以变成厉鬼，

我一定要让谢怀恩不得好死。也许是我的恨意太浓太深，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找上了我。

它说它能帮我，只要我能完成足够多的任务。我抓住了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记得自己到底穿越了多少个世界，度过了多少个日夜。好在有系统一直陪在我身边，

支撑着我熬了过去。但我从来没有哪一天忘记过我对谢怀恩的恨。最后一个任务达成，

我终于攒够了足够的积分。我要谢怀恩死，也要我的家人风风光光的回京。

我兑换了他跟白月光所有的前尘往事。我有足够的自信能够让他将我当成柳华，

然后对我言听计从。毕竟任务者的基本功便是模仿原主的一举一动。

被囚禁在太子府无法与外界联系，又失去娘家的帮衬。我能借用的法子实在是太少了。

也不知死去的柳华知道我借用她的身份要做的事情以后会怎么想。等我再睁眼，

冰冷的湖水灌入我的鼻腔，我知道我回来了。岸上的丫鬟小厮没有打算救我的意思，

只是商量要不要叫太子来。我拼尽全力浮上水面，半边身子上岸时，谢怀恩来了。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即便过了几千个日日夜夜，眼神里的嫌恶我也依旧熟悉。

我仰起头看他，眼里的震惊一闪而过，面露欣喜。少对孤做出这副恶心人的样子。

不想活了就赶紧去死，别在府里装模作样闹自杀。他一只脚碾上我的手背，我吃痛，

没有呻吟喊叫。只是换上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唤了他一声长风。

我的嗓音向来轻快爽朗，也从来没有叫过谢怀恩的表字，。

即便是吃了这么多苦头也从来没有软过声音地讲话。但是柳华当年就是这么唤他长风，

婉转动听。他已经快四年没有听到过了。4按照他以往的做派，估计会把我踢回湖里。

可这次没有，谢怀恩只是怔愣在原地，直到我脱力滑回湖中。

在他眼里留下的最后一幅画面便是我含泪的破碎神情，他几乎要把我认成柳华。

下人们见他发愣在一边怯怯不敢出声。谢怀恩却突然发难呵斥道：一群蠢货，

还不快下去救人，要看着她死在孤的太子府吗！真是可笑，

他本来的打算不就是等我死了再另娶高门贵女吗？只是没想到我居然熬了三年，

像打不死的滑虫先前还站在岸边看戏的丫鬟婆子们一看情况不对，赶忙跳下水，

一堆人七手八脚在湖里捞我。我浑身湿透被谢怀恩抱在怀里的时候，

他仿佛回到了柳华死去的那天。她也如我这般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渐渐失去生气。

只不过那天流到他手上的是深红刺眼的鲜血，而不是冰冷刺骨的湖水。

只不过柳华再也无法睁开眼唤他一声长风，而我还有生机。

我听见他轻声呢喃着柳华的名讳。以前他若是想对我动用私刑便会拿粗麻袋蒙住我的脸。

即便是取下粗麻袋，我的面庞也会因为痛苦和憎恨而扭曲。

无法和他记忆力永远纯良、面带浅笑的柳华所重合。我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脆弱的一面，

好像稍一用力我便会烟消云散。谢怀恩抱着我的双手开始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太医，

快去请太医！我被谢怀恩抱回房中轻轻安置在床上。他抬手抚上我的脸颊，

却在触及我右眼下方那颗泪痣时猛地缩回手，如梦初醒。这颗泪痣是独属于我杜无忧的，

而不是他的华儿。5把她给我送回她自己院里。谢怀恩甩袖离去，

不知道是在气我命大还是气自己居然认错了人。主子喜怒无常，做下人的也不敢多嘴，

只是按他的吩咐照做。我又回到了这方老破小的院子里。除了几个谢怀恩的心腹，

丫鬟小厮们都不甚清楚谢怀恩和柳华的过往。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谢怀恩心中一直有一个白月光的存在，更别提知道白月光的样貌。

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出闹剧和谢怀恩反常的表现都是不需要往心上去的。

因为我最后还是被丢了回来，和三年里的每一天没什么两样。

我依旧是太子府最不重要的存在。三日后我才虚虚睁开眼，落水受了寒，

身子像是经不起一丝风吹雨打，说一句咳三句。但我依旧强撑起来，

装模作样地跟路过的丫鬟小厮打听：长风去哪儿了，他怎么不来看看我？这里是哪？

是他的府邸吗？长风这几年过得好不好，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往往这时被我拉住的人都不会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甩开我的手，然后一脸慌张的加快脚步。

没过几日，太子府上下便都是太子妃疯了、太子妃好像变了一个人的传言。

我作为传言的当事人只是依旧自顾自在这方小院里过日子。谢怀恩自然也知晓，

他本是懒得管我，但传言愈演愈烈，逐渐往怪力乱神的方向发展。

当今皇上最是不喜鬼神之说，若是让有心人以此做文章只怕会惹来麻烦。

谢怀恩压住府里的传言，派了暗卫在我身边偷偷观察我的言行举止。他听着暗卫的形容，

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浮现出他心底那个温婉良善的女子。最后还是忍不住踏进了我的院子。

他来的时候，我正好撕下衣裙上的布条给意外受伤落在院里的小鸟包扎。小鸟小鸟，

你要快些好起来。我低头眉眼弯弯地轻轻抚摸着它小小的脑袋，语气虽然虚弱但依旧温柔。

谢怀恩眯起眼上下打量我，小鸟的半边翅膀被我包扎得很漂亮。

但杜无忧是个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所有的手艺活都做得一塌糊涂。我抬起头看见他，

惊呼一声，又装作看不出他的怀疑，笑着喊他：长风，你终于来看我啦。

他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三两步走到我跟前来，一只大手攥住我的脖颈，

恶狠狠道：杜无忧，你耍什么花招？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无力地拍打他扼住我的手。

是有不怕死的人跟你说了些什么吗？谢怀恩环视了一圈站在自己身边的下属，

他怀疑是有人多嘴让我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我没见过柳华本人，只凭别人知道的那点往事，

也是没办法模仿的这么像的。他的下属齐齐跪在地上发誓自己绝对不敢在背后议论太子。

谢怀恩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可能是我仅靠着一些陈年旧事来演这出戏。

因为没有谁能做到能把柳华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甚至连每一个的语气都还原得这么生动。

除了柳华自己。6谢怀恩不是没有听过那些借尸还魂的传说。也许我真的不是疯了，

只是身体里的人换了，换成了他日思夜想的华儿。想到这，谢怀恩手上的力道都松了几分，

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欣喜：华儿……还没有来得及回应，

他的手又猛然松开，我整个人摔在地上，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孤真是疯了。

谢怀恩因为自己被我的一点小伎俩迷惑产生了满腔鄙夷的怒气。

肯定是因为他过于思念柳华才产生了幻觉，他如此安慰自己。他旋即转身，

警告的眼神落在每个人身上，再次开口到：今日之事不允许任何人传出去。

我却抓住了谢怀恩的衣角，在他身后柔弱开口：长风，

你不是说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认出我吗？我的声音逐渐染上哭腔，眼眶蓄满眼泪，

将落未落。谢怀恩确实对柳华说过这样的话，他的脸上出现几分动容神色。

我却在这时突然松开紧握住他衣角的手，丢下一句：罢了，你我之间的缘分可能早就尽了。

然后捧起那只受伤的鸟儿回了房，再也不曾露面。谢怀恩到底还是没来敲我的门，

他本就是个多疑的人。这太子府上上下下每一个人都是他亲自挑选考察过的，

也不会被我几句话几个表情骗了去。

他甚至因为自己差点真的信了这种怪力乱神之说有些迁怒于我。这本就在我意料之中。

只要谢怀恩对我的变化有所怀疑的，这就够了。至少从他走后，

我被关在破院里的生活好了不少，也不会再有下人敢送来剩饭馊食。在暗处偷偷监视我的人，

有时候也会从暗卫换成他本人。他躲在暗处看着我，但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而我依旧是毫无察觉的样子，继续扮演一个病秧秧的柳华。只需要一个契机，

我就能让谢怀恩彻底相信我。7这个契机来的很快，

转眼就到了谢怀恩要带我参加春日宴的日子。谢怀恩对外谎称我因为家门不幸伤心过度，

身子也大不如前，不愿外出。这话倒也不算假，

因为我在太子府一直重复着受罚、修养这个循环。所以我很少出门，

也很少应邀参加各府的宴会。但作为他名义上的太子妃，私底下再是如何相看两厌，

谢怀恩也不能将我拘在府里一辈子。一年下来他也会偶尔带我参加几次宴会露露面，

免得别人起疑心。顺便用我罪臣之女的身份借题发挥，表演一下他对糟糠妻的不离不弃，

博一点好名声。这春日宴说白了也不过是世家们聚在一起社交的场合。男女分别围聚在两处，

各说各的。女眷们基本是三三两两呆在一块，论论家常聊聊八卦。争执也是常有的事，

只要不闹得太难看，男眷们都不予理会。我鲜少出门社交，

几乎没人再记得我曾经是多么热烈张扬的女娘，对我的印象徒留一个罪臣之女的身份。

大部分世家贵族的夫人与千金都不愿意与我交好，我只得自己一个人在角落品品茶吃吃点心。

宴会上表演才艺的千金也不少，这琴音舞调难免也会让男眷听去看去。若是被哪家夫人相中，

或是让哪个贵公子一见倾心，婚事便有了着落。丞相府的千金演奏着新学的曲子给众人听，

我也跟着夸赞了几句。谁知她突然将我架于人前。瞧瞧，太子妃回回便只看着，

是怕我们学了你的技法去吗？我虽为太子妃却无权无势，谁也能贬我几句。

这位千金向来看我不惯，嫌我无依无靠却占着太子妃的位子不放。有她带头，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也不知太子看上了她哪里，无才无德，也就长得有几分姿色。

是呀是呀，莫不是床上那狐媚功夫了得才勾住了太子的心。快别说这些，

也没见她在太子府这几年有个一儿半女。谢怀恩府上只有我一个正妃，偏偏我娘家败落，

又没有才女之类的名号傍身，草包一个。对太子妃之位虎视眈眈的世家多得是。

所以不会有人替我解围，他们都等着看我笑话。可我面上抗拒，

心里头却巴不得她们现在就把我摁到琴前。8我被簇拥着坐到琴前，见我迟迟没动作，

丞相府的千金装作替我解围道：莫不是姐姐想跳支舞，那妹妹为你伴奏也是使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