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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小花

740子兮 著

悬疑惊悚连载

悬疑惊悚《墙上的小花由网络作家“740子兮”所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桂芳童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小说《墙上的小花》的主角是童薇,林桂芳,一这是一本悬疑惊悚,虐文,年代小由才华横溢的“740子兮”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2081章更新日期为2025-10-08 18:11:5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墙上的小花

主角:林桂芳,童薇   更新:2025-10-08 19:3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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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共谋序章:降生世界给予她的第一个吻,是冰冷的。

那不是源于一九九零年三月西北小城尚未褪尽的寒意,

而是来自于一声叹息——一声从她降临人世、发出第一声微弱啼哭时,

便横亘在她与给予她生命的女人之间的,沉重而潮湿的叹息。产房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血腥,凝滞在空气中。

护士抱着这个刚刚结束与母体剥离之苦、浑身还沾着胎脂与血污的小小生命,

例行公事地送到产妇面前。“是个女儿,六斤二两,很健康。”躺在产床上的林桂芳,

头发被汗水濡湿,黏在额角,脸色是力竭后的灰白。她艰难地侧过头,

目光掠过那个皱巴巴、正本能地嚅动着小嘴寻找乳房的婴儿,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

甚至没有好奇。她的眼神像一口枯井,深不见底,只有一片沉沉的、化不开的倦怠。然后,

那声叹息溢了出来。轻,却重若千钧。“怎么……是个丫头?”声音沙哑,几乎没有语调,

不像疑问,更像一个陈述,一个对既定不幸的确认。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产房冰冷的空气里,

却仿佛瞬间抽走了所有的温度,连那盏白炽灯的光,都似乎又冷了几分。她甚至没有抬起手,

没有尝试去触碰一下那个与她骨血相连了十个月的小小身体。她只是默默地转回头,

闭上了眼睛,仿佛关闭了一扇通往这个世界某个角落的门。门外,

隐约传来其他产房婴儿响亮的啼哭,夹杂着家属们欣喜的低语。那些声音,隔着门板,

像是从另一个遥远的、与这里无关的平行世界传来。护士抱着婴儿的手臂,

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见过各种各样的产妇和家庭,喜悦的,激动的,沉默的,

但这样一种近乎认命的、带着根源性失望的冷漠,依然让她感到一丝寒意。

她熟练地用柔软的包被将婴儿裹好,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新生儿停止了啼哭,

小小的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已感知到那笼罩着她的、名为“不受欢迎”的寒意。

窗外,天光熹微,黎明正试图冲破云层,但厚重的云翳依旧低垂,预示着这或许,

又是一个倒春寒的日子。没有人知道,这一声叹息,这一句冷漠的话语,并非故事的背景,

而是故事本身的开端。它是一个判决,一句咒语,无声地烙印在一个名为童薇的灵魂上,

为她此后短暂的一生,定下了无法挣脱的、寒冷而饥饿的基调。她的童年,

在她降生的这一刻,已经被提前浇灭。第一章:饥饿的刻度童薇的世界,

是从声音和气味开始苏醒的。天光还未完全透进这间拥挤的屋子,她的眼皮就先于意识,

在一种熟悉的紧绷感中掀开了一条缝。首先闯入的,

是厨房里母亲林桂芳的脚步声——不是轻快的“哒哒”,

而是鞋底摩擦地面的、带着不耐的“沙沙”声。这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

瞬间刺破了童薇残存的睡意,让她彻底清醒。她蜷在冰凉的床角,像一只高度警觉的幼兽,

调动全部感官去解读空气中弥漫的密码。今天,有煎蛋的油香。那香气霸道、锐利,

像一把小钩子,直接钩住了她空瘪瘪的胃。胃里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烧感,

那是从昨夜就延续下来的饥饿。她悄悄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

弟弟童伟在隔壁房间嘟囔了一句梦话,母亲走过去的脚步声立刻变得轻柔,

回应的话语也黏糊糊的,带着童薇从未享受过的温存。两种脚步声,两种语气,

清晰地丈量出这个家里爱的温差。她不敢动,直到听见碗碟放在小桌上的清脆声响,

以及弟弟坐上专属小椅子的“吱呀”声,才像一只灰色的小老鼠,悄无声息地滑下床,

赤着脚,挪到厨房门口。早餐的仪式开始了。弟弟童伟坐在他的高脚椅上,

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白色的瓷盘里,躺着一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边缘微微焦脆,

散发着诱人的油光。旁边还有一小片抹了花生酱的面包。他胖乎乎的手抓着勺子,

胡乱地戳着鸡蛋,蛋黄流出来,像一道小小的、明媚的河流。童薇的视线,

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粘在那只荷包蛋上。她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了舌头,

正在一遍遍舔舐着那流动的蛋黄,那焦香的蛋白。口腔里疯狂地分泌着唾液,

她不得不紧紧闭上嘴巴,生怕那渴望会发出声音。“杵在那里当门神啊?

”林桂芳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还不把你的端走!”童薇浑身一颤,

赶紧小步挪到灶台边。那里放着一只小小的、有缺口的碗。碗里是小半碗几乎透明的稀粥,

几粒米沉在碗底,清晰可数。没有菜,没有蛋,只有这碗照得见人影的粥。她伸出双手,

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碗。碗壁是温的,这已经是难得的恩赐——至少不是冰冷的。

她获得许可,可以离开厨房,但不能上桌。她习惯性地端着碗,缩到客厅最远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她专属的、看不见的“座位”。她蹲下来,把碗放在地上,

然后像一只守护珍宝的小动物,用整个身体圈住它。喝粥不能发出声音。这是规矩。

她用那只小木勺,极其小心地舀起一勺粥,几乎没有米,主要是水。她慢慢地送进嘴里,

让那点可怜的温热滑过喉咙,暂时安抚一下胃部的躁动。她吃得极慢,

每一口都在嘴里停留很久,仿佛这样就能欺骗身体,吃下去的东西更多一些。

弟弟那边传来“吧唧吧唧”的咀嚼声,还有牛奶杯放在桌上的“咚”声。童薇不敢抬头看,

她能感觉到母亲正用满意的目光注视着弟弟,那目光如同实质,灼烧着她的后背。终于,

弟弟吃完了,被母亲抱下椅子,去看小人书了。餐桌那边安静下来。童薇碗里的粥也见了底。

她伸出小小的舌头,像猫一样,沿着碗的内壁,一遍又一遍地舔舐,

直到那碗变得像洗过一样干净,不留下一丝淀粉的痕迹。做完这一切,她依然蹲在原地,

不敢动弹。饥饿感并没有消失,那半碗粥像一滴水落入沙漠,瞬间就消失了,

胃里的灼烧感反而更加清晰。她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扫视地面。忽然,

她看见在靠近餐桌的腿边,掉落着一小块面包屑,可能是弟弟刚才掉下的。那一点焦黄色,

在她眼里放大成一轮太阳。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机会!母亲正在水槽边清洗锅具,

背对着她。水声哗哗,这是一个完美的掩护。童薇屏住呼吸,手脚并用地,

以一种近乎匍匐的姿态,快速而无声地向那块面包屑爬去。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目标,

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世界里只剩下那一点可以果腹的希望。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点金黄时——“你在干什么!

”一声尖利的呵斥像惊雷一样在头顶炸响。林桂芳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叉着腰,

眼神冰冷地俯视着她。童薇吓得魂飞魄散,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整个人僵在原地,

连呼吸都停滞了。林桂芳大步走过来,目光扫过那块面包屑,又扫过童薇惨白的小脸,

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厌恶和“果然如此”的神情。她没有立刻打骂,而是弯下腰,

用两根手指拈起那块面包屑,走到垃圾桶边,当着童薇的面,慢条斯理地把它丢了进去。

然后,她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残酷的威严:“看来还是不饿。今天,

你就好好站在那里,看着我们是怎么吃饭的。”惩罚来了。不是迅疾的殴打,

而是更熬人的精神凌迟。童薇被命令站到厨房门口,一个既能看清厨房里母亲准备午餐,

又能看到客厅里弟弟玩耍的位置。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的腿开始发酸,

胃里的饥饿感因为持续的站立而变得更加凶猛。午餐时,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弟弟吃着米饭和炒青菜,她依然只能看着。食物的香气无孔不入,折磨着她的神经。

她感觉自己的唾液快要流干了,胃像一只被攥紧的拳头,一阵阵发疼。下午,

趁着母亲带弟弟去里屋睡午觉,童薇才被允许“释放”。她没有回自己的角落,

而是蹑手蹑脚地溜到了院子里。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她感觉不到暖意,

只觉得浑身无力。她在墙根下坐下,那里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阴凉,让她觉得安全。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队蚂蚁。它们排成一条细细的黑线,

正费力地搬运着一块比它们身体大得多的、不知名的食物碎屑。童薇看呆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粒东西——那是早上她喝粥时,偷偷从碗底抠出来,

藏在口袋里的、唯一的一粒米。她将这粒无比珍贵的米,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蚂蚁队伍的前方。

蚂蚁们立刻围了上来,试图搬动这“天降的巨粮”。童薇低下头,

把嘴巴凑近那只为首的蚂蚁,用只有她自己和蚂蚁能听到的气音,悄悄地说:“给你吃。

”她顿了顿,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恳求:“你吃了,就不许告诉我妈妈。

”阳光掠过墙头,映照着她过于清澈的眼睛,和那颗藏在眼底、迟迟没有落下的泪珠。

院子外传来孩子们追逐嬉笑的声音,但那是一个与她无关的、遥远而喧闹的世界。

第二章:惩罚的仪式日子像墙角那摊永远擦不干净的污渍,黏稠而缓慢地向前蠕动。

童薇的生存技巧在日复一日的警惕中,被磨砺得愈发精细。她能通过母亲呼吸的轻重,

判断出今天是否可以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也能从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响里,

分辨出那里面是剩饭的翻热,还是难得的新鲜菜肴。然而,饥饿是一条盘踞在肠胃里的毒蛇,

它的啃噬并非总能靠意志压制。尤其当诱惑以最直接、最原始的形式出现时,

理智那脆弱的堤坝,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那是一个阳光被云层稀释得寡淡的午后。

弟弟童伟被抱到院子里晒太阳,林桂芳在厨房里准备晚上要腌的咸菜,

粗盐粒在盆里沙沙作响。

童薇被允许在客厅角落玩一个缺了腿的旧布娃娃——那是她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藏在她认为是秘密基地的床底下。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在弟弟刚才坐过的小椅子旁边,

地毯绒毛的缝隙里,粘着一小块金黄色的、散发着甜腻香气的饼干碎屑。它那么小,

小得像一粒沙子,却又在童薇的视野里,放大成一轮灼热的、充满诱惑的太阳。

她的心脏骤然缩紧,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口腔里瞬间溢满唾液,

让她不得不做出一个明显的吞咽动作。厨房里,咸菜的味道和盐粒的摩擦声还在继续。

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尖叫:不行!不能去!另一个更原始的声音却在嘶吼:饿!吃下去!

那碎屑近在咫尺,仿佛伸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天堂。

她想起了弟弟咀嚼饼干时满足的、咯吱作响的声音,那声音曾经像细针一样扎着她的耳膜。

现在,这针变成了钩子,勾着她全部的渴望。她像一只被本能驱使的幼兽,四肢着地,

几乎是匍匐着,朝那点金黄爬去。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目标,周遭的一切都模糊成了背景音,

世界缩小到只剩下她和那一点食物。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嗡嗡作响。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一点微小的、坚硬的凸起。就在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碎屑捏起,

准备塞进嘴里的一刹那——“手贱的东西!你在干什么!”阴影笼罩下来。

林桂芳不知何时已像一尊铁塔般矗立在她面前,挡住了窗外寡淡的光。

女人的脸上没有突如其来的暴怒,而是一种深沉的、被冒犯了的冰冷。

她的目光先落在童薇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捏着饼干屑的手指上,然后,缓缓上移,

钉在她因极度恐惧而惨白的小脸上。童薇浑身僵直,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捏着饼干屑的手指僵在半空,进退不得。林桂芳没有立刻打骂。她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

像拈起什么肮脏的虫豸,从童薇僵直的手指间,精准地取走了那一点饼干屑。然后,

她直起身,走到墙角的垃圾桶边,掀开盖子,当着童薇的面,将那块碎屑丢了进去。

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对童薇全部渴望的最终裁决。“偷嘴?

”林桂芳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人,“看来昨天的粥还是太稠了,

灌饱了你就有力气当贼了?”童薇瑟瑟发抖,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好,

既然你管不住你这张嘴,”林桂芳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童薇干裂的嘴唇,

嘴角勾起一丝令人胆寒的冷笑,“那我就帮你管管。”她转身,不是去拿扫帚或鸡毛掸子,

而是走进了她的卧室。童薇僵在原地,巨大的、未知的恐惧攫住了她,

比已知的疼痛更让她战栗。几分钟后,林桂芳走了出来。她的手里,

拿着一根穿着灰黑色粗棉线的针。那根针,在昏暗的光线下,

闪烁着一点冰冷的、金属特有的寒光。童薇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不明白母亲要做什么,

但生物的本能让她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她想跑,想躲,但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林桂芳走过来,一把揪住童薇的衣领,像提一只小鸡仔一样,

将她拖到厨房门口光线最好的地方。她用力把童薇按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一只粗糙有力的手死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张开嘴。“不是馋吗?

不是管不住吗?”林桂芳的声音近乎呢喃,却带着一种疯狂的意味,“我今天就给你缝上,

看你还怎么偷吃!”针尖,带着线的阻力,抵上了童薇的上唇。那一瞬间的触感,是冰凉的,

坚硬的,带着死亡的预兆。“唔……!

” 童薇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一丝破碎的、被扼住的气音。

极致的恐惧像一只巨手攫住了她的心脏,扼杀了她所有的哭喊和求饶。

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睛瞪得极大,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倒映着母亲那张专注而扭曲的脸。林桂芳抿着唇,眼神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

只有一种进行某种“必要修理工作”的专注。她捏着针,用力刺穿了童薇薄薄的上唇皮肤。

一阵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传来!但这痛,似乎被巨大的恐惧麻痹了,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童薇看到,那根带着灰黑色线的针,从她的嘴唇里穿出来,然后又扎进去。一线鲜红的血珠,

立刻从针眼渗了出来,沿着唇瓣的纹路,蜿蜒流下,滴落在她陈旧的前襟上。一针,

两针……林桂芳的手法粗暴而笨拙,与其说是在缝合,不如说是在完成一个惩罚的符号,

一个宣告所有权的烙印。粗硬的棉线摩擦着娇嫩的伤口,带来持续不断的、火辣辣的痛楚。

童薇不再挣扎了。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任由母亲摆布。她的意识仿佛飘离了身体,

悬浮在半空中,冷漠地俯视着下面那个正在遭受酷刑的、小小的自己。她看到自己张着嘴,

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看到母亲手中那根穿梭的针,看到那根灰黑色的线,

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爬在了她的脸上。世界变得无比安静,只剩下棉线穿过皮肉时,

那细微又放大了无数倍的“沙沙”声。不知过了多久,林桂芳终于打了个粗糙的死结,

用牙齿咬断了线头。她松开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童薇的下巴失去了钳制,

无力地垂下。她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望向挂在走廊墙壁上那面布满污渍的镜子。镜子里,

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嘴唇被粗糙的针脚强行闭合,只留下一条缝隙。

灰黑色的线突兀地横亘在唇上,周围是凝固和未凝固的血迹,糊满了下半张脸。

那双曾经还有一丝微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两个空洞的黑窟窿,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叫。只是呆呆地看着镜子里那个怪物。林桂芳收拾起针线,

像完成了一件日常家务,语气平淡地警告:“敢扯掉,我就用烧红的火钳再给你烫上。

”说完,她便转身继续去忙她的咸菜了。童薇依旧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

她才抬起颤抖的手,极其轻微地、碰了碰嘴唇上那狰狞的凸起。

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瞬间缩回了手。疼痛是真实的。那镜子里的怪物,也是真实的。

她不再是童薇了。她变成了一个嘴上爬着蜈蚣的、丑陋的、连饥饿都无法言说的怪物。窗外,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阴影如同潮水,一点点淹没角落,也淹没了她眼中最后一点,

属于孩童的光亮。第三章:隔墙的耳语童薇嘴唇上那狰狞的线脚,像一道丑陋的封印,

不仅缝住了她的嘴,似乎也缝住了她与世界最后的、微弱的连接。她变得更加沉默,

像一道灰色的影子,在屋子的角落里缓慢移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然而,

疼痛与饥饿是无法被完全缝住的。它们化作她眼底深潭的死寂,

化作她偶尔因伤口被牵扯而骤然收缩的瞳孔,无声地昭示着她的苦难。这苦难,

并非无人察觉。住在对门的李奶奶,这几日心里总是坠着一块石头。人老了,觉轻,

耳朵却愈发灵光。那日童薇被缝嘴时,尽管哭声被扼住,但那短促的、被撕裂般的吸气声,

和之后死一样的沉寂,比任何嚎叫都更让她心惊肉跳。她坐在自家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客厅里,

手里捏着半成品的鞋垫,针却迟迟扎不下去。眼前总是晃动着那孩子蹲在墙角的模样,

那么小,那么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还有那天在窗口看到的,孩子望着外面时,

那双空茫茫的眼睛。“造孽啊……” 她喃喃自语,苍老的脸上皱纹蹙得更深。

那根灰黑色的线,像不仅缝在了童薇的嘴上,也缝在了她的良心上,让她坐立难安。终于,

她放下鞋垫,站起身。一种基于母性本能的责任感,暂时压倒了“少管闲事”的告诫。

她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走到对面那扇漆皮剥落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不耐烦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露出林桂芳半张警惕的脸。

一股劣质油烟和隐约腥臊的气味从门缝里钻出来。“李奶奶?有事?

”林桂芳的语气算不上客气。李奶奶堆起一个勉强的笑,

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尽量和缓:“桂芳啊,我……我前两天好像听见孩子哭得厉害?没事吧?

孩子还小,有什么话好好说……”她的话还没说完,林桂芳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门缝也开大了一些,她整个身子堵在门口,像是捍卫自己不容侵犯的领地。“李奶奶,

您这话说的,”林桂芳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尖锐,“我管教我自己的孩子,

天经地义!她手脚不干净,偷吃偷拿,不管教还得了?将来成了贼,谁负责?”“不是,

桂芳,我是说……孩子还小,慢慢教,那针线什么的,多危险……”李奶奶试图解释。

“危险?我这是为她好!”林桂芳打断她,理直气壮,仿佛掌握了世间唯一的真理,

“不打不骂不成才!女孩子家,嘴馋手懒,不管严点,以后怎么嫁人?谁家要?李奶奶,

您年纪大,是明白人,这家里头的事,外人还是少掺和的好!”一句“外人”,

像一堵无形的墙,轰然矗立在李奶奶面前。林桂芳的眼神像两把冰冷的锥子,

带着泼妇特有的蛮横和不讲理,瞬间刺穿了李奶奶那点可怜的勇气。李奶奶张了张嘴,

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所有的道理在对方这套根深蒂固的“管教逻辑”面前,

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看着林桂芳身后昏暗的屋内,似乎瞥见角落里蜷缩着一小团阴影,

但她看不真切。“砰!”一声不算太重,却足够决绝的关门声,截断了她所有的视线和话语。

门板带起的风,吹拂着她花白的头发。李奶奶僵在门口,脸上火辣辣的,

仿佛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她。她站了半晌,最终,

还是拖着沉重的步子,转身回了自己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苍老胸膛里无力跳动的声音。下午,去公共水房洗菜的时候,

水房里弥漫着潮湿的肥皂味和水汽。几个相熟的邻居也在,正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见李奶奶进来,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也太狠了点,

那毕竟是个孩子。”一个声音略微沙哑的女人说道,手里搓着衣服,眼神里带着同情。

“谁说不是呢?可是桂芳那脾气……唉,怎么说呢,她一个人带俩孩子也不容易,

伟伟他爸常年不在家。”另一个胖胖的女人接口,语气含糊,带着息事宁人的意味。

“女孩子嘛,皮实,打打骂骂的长大了就懂事了。”一个穿着蓝布罩衣的老太太,

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总结道,“咱们小时候,谁不是这么过来的?管孩子嘛,

各家有各家的法了。”“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外人说多了,反倒落埋怨。

”胖女人附和着。李奶奶默默地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着青菜。她想开口,

想说那不是普通的打骂,想说她看见了那孩子嘴上的线。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想起林桂芳那冰冷的眼神,想起“外人”两个字。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这潮湿的水房,

每个人都默契地在这压力下,选择了闭上嘴巴,转过身去。集体的沉默,

像水房里的水汽一样,黏稠地弥漫开来,成为一种默认的纵容。洗完菜回家,

李奶奶下意识地又向对门的窗户望了一眼。就这一眼,让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童薇不知何时又趴在了那扇冰冷的玻璃窗后。小小的手掌贴在玻璃上,压得扁白。

她没有看楼下的孩子们,她的目光,

投向更远的地方——街角那几个正在玩跳房子游戏的孩子,他们奔跑,跳跃,

清脆的笑声像玻璃珠子,噼里啪啦地滚落在初春尚且料峭的空气里。童薇就那样看着,

一动不动。夕阳的余晖给她瘦小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

却丝毫照不进她眼底那片深潭。那里面,没有了前几日的茫然,也没有了渴望,

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万念俱灰的死寂。仿佛她与窗外那个喧闹的、鲜活的世界,

隔着的不是一层玻璃,而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生死之间的鸿沟。那眼神,

不再像一个孩子的眼神。李奶奶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蔓延了四肢百骸。

她几乎是仓皇地、带着一种想要逃离什么的心情,猛地伸出手,拉上了自家的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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