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的旷世绝恋

身为东海龙女，我使出浑身解数勾搭俏书生。终于得手。殊不知，

最好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态出现。后来，我夫君在我耳边喘息着，

一遍遍低声诉说：“我的心肝，我的宝贝，我心尖上的小人儿。”1是夜。夜色如墨。

“柳郎……”我端着参汤在门口娇滴滴地喊。柳珏从书堆中抬起头，露出清隽如玉的一张脸。

薄唇星目，鼻梁高挺。如水月光笼罩其身，恍如谪仙。我的心扑通跳。

好一个风姿秀雅的俏郎君！就是他了！“柳郎日夜攻读诗书，一定累了，

奴家来给你送碗参汤。”我扭着腰肢，款款上前。没瞧见柳珏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放下参汤。一转身。刚还在身旁的柳珏已然站在门外，距离我三尺开外！我心中微诧。

这人属猫的吗？走路怎么没声？但我还是面带微笑，轻轻招手道：“柳郎怎么站到门外去了？

外面风大，小心着凉。进来啊！”柳珏不出声。黑眸盯着我。再开口，竟然有些紧张。

“柳某也……也正想问姑娘，更深露重，龙姑娘穿……穿这么少，不怕着凉吗？

”我：“……”2三个月前。我被柳珏在海边捡到。当时，

我刚与一条在沿海兴风作浪的恶蛟大战完毕，力竭被逼出原身。原身是一条金光闪闪的龙。

我觉得招摇，便缩得如同一条小蛇般大小，身上的颜色也变幻成苍褐色。然后眼一闭，

昏昏睡去。待我醒来，发现自己被一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睛，

清清冷冷看着我：“你醒了，小壁虎。”柳珏是进京赶考的士子。在渡头下船时，

发现在海滩昏睡的我，便把我救了回来。他以为我是一只壁虎，给我取名阿虎。壁虎？

呃……亏他想得出来。柳珏似乎很喜欢我。去哪里都带着我。他会把我抱在怀里说话，

温柔地喂我喝水。晚上让我趴在他床边入睡，还会给我盖毯子。最让我受不了的是，

他居然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堆嗡嗡叫的苍蝇蚊子，要喂给我吃。“吃啊，阿虎，

这些对你很有营养的。”绿头苍蝇被柳珏捏着，幽幽的死鱼眼睛在我眼前晃呀晃。

我翻了翻白眼，直接装死。柳珏笑呵呵摸摸我的龙角：“哎呦，我们阿虎还挑食。

”我嘴角抽搐，继续装死。为了逃离每日对着绿头苍蝇的命运，我决定……变回人形！于是，

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阿虎爬出窗外，不翼而飞。柳珏在附近找了许久，

无意中捡到在路边饿昏的孤女龙宝珠。我自称无父无母，无处可去，便缠着柳珏这个恩人，

要对他以身相许。柳珏登时吓得脸刷白。一把甩开被我拉住的袖子，见鬼般飞蹿出房门。

我擦干好不容易挤出的几滴眼泪，惆怅地摸了摸下巴。勾引他可真难，可不勾引又没办法。

因为——我真的无处可去。3我不能回龙宫。我爹，也就是东海龙王给我定了门亲事。

择良辰吉日就要出嫁。我不喜欢西海那个龙三太子。传闻他肥头大耳，面阔如川。

说是一条龙，其实一条虫，浑身全是膘，走路都在飘。故而我这一听到有蛟龙兴风作浪，

残害船民，就迫不及待主动请缨出战。唉！要不然，就让父皇以为我已经伤重而亡吧。

又或者，待他找到我之时，我早已与他人结成连理，生米煮成熟饭，生了一堆龙子龙孙，

那……与西海龙三的婚约自然也就不算数了。妙啊！我兴奋搓手，打着如意算盘。嫁谁呢？

左思右想，柳珏就是现下的最好的选择。就他那皮囊，唇红齿白，眸光如星。风流少年郎，

哪个女子看了不迷糊？当我还是阿虎时，最喜欢他摸着我的龙角，

用温柔宠溺的眼神看着我：“阿虎啊，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壁虎了。

”柳珏平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柔柔打着旋，仿佛要将人溺死在里面。阿虎的脸，

蹭一下红了。连带着周身的龙鳞也泛着红光。柳珏笑得更开心了。他轻轻捧起我，

脸蛋在我龙角上蹭了蹭，最后居然忍不住还亲了我一口。“我们阿虎真可爱。

”我的脑海里只剩下灿烂的烟霞，元神出窍。嗯，所以……柳珏，是你先招惹我的！正所谓，

不娶何撩？！夜风袭来，我打了个喷嚏，回过神来。一双眼睛放着热切的光芒，

紧紧地盯着柳珏。吓得他趔趄两步，差点摔倒。4寒风吹得窗棂呼啦作响，如鬼夜哭。

我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柳郎！”一声娇呼，凑身贴到他身前。柳珏没有时间反应，

一时呆愣。“干……干什么？！”他的声音强自镇定，微微颤抖着，暴露了他的心虚。

我得意地勾了勾唇角，掐着嗓子继续道：“最近家里总是有些怪声响，你听。我心里好害怕，

柳郎，你一定要保护我呀！”心里却在腹诽：温香软玉在怀，我就不信你真能坐怀不乱。

没有回答。我正纳闷。忽觉身上一暖，低头一瞧。柳珏不知打哪变戏法般抖出一床被子，

将穿着薄纱的我捂得严严实实。我茫然抬头：“柳郎？”隔着被子，

他将我一圈圈裹成蚕宝宝，还打了个结。这才松了口气般，笑了起来：“龙姑娘，

你穿太少了，这样才不冷。”？？？我幽怨地别过头，无语问苍天。这是什么绝世大直男！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不死心，奋力挣扎，想凑过去吻他。被他一把推开。

柳珏这次是真生气了。他手脚发抖，义正辞严：“龙姑娘，放尊重点，阿虎尚知羞，

你一个女子，岂能连只壁虎都不如？”我裹在被子里不能动弹，像一只蚕蛹，

在地上呜哇打滚。苍天啊！我就想成个亲，怎么这么难呢？5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我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荒村野店奇艳大观》旁边还堆着一摞诸如《娇娃传》《陆生小情》《风流探花郎》等的小册。

没错啊，人间的话本子上就是这样写的：落魄书生深夜苦读，美貌妖精翩然出现，红袖添香，

二者顺其自然成其好事，共结连理。柳珏怎么不吃这一套呢？我正挠破脑袋之时。忽然，

一道耀眼红光闯入屋内。“二姐！”我又惊又喜。红光化作一红衣龙女。娇俏明媚，

巧笑嫣然。“嘘！叫这么大声，不怕附近的虾兵蟹将听到回去禀告阿爹吗？

”二姐捂住我嘴巴。“二姐，你来了就太好了！”我摇晃着她的手臂谄媚道。早在一个月前，

二姐追寻踪迹，找到我这落脚处。在刚听到我的逃婚成亲连环计时，她头摇成拨浪鼓。

直到亲眼见了柳珏，她不说话了。半晌，她抬头，冲我自信握拳道：“三妹，拿下他！

”给咱们龙族争光！二姐说柳珏的相貌、身材、气度，天上地下也难寻第二个如此出色的，

嫁给他，我不亏。唉，谁说不是呢。可在听说我一个月还没拿下柳珏，

以及看到我手里的《荒村野店奇艳大观》后，二姐恨得直嘬牙：“平时让你多读点正经书，

你偏不读，这下好了，给这些歪书带偏了。”我疑惑：“人间婚嫁不是这样吗？”“不是！

不是！”二姐急道，“你这蠢丫头，附耳过来。”我神情认真地听着，频频点头，原来如此。

6第二日一早。我背着小包袱，穿着荆布钗裙站在柳珏门前，轻轻敲门。“进来。

”低沉悦耳的嗓音，温如三月春风。我低眉顺眼走进去。柳珏坐在桌子前，轻抬眼皮看过来。

对上我哭得红通通的眼睛，他有瞬间的错愕。不等他开口，我抹了一把脸，

抽抽搭搭开口道：“公子，我昨晚回去想了一夜。公子教训的是，我一个孤女，

没读过什么书，只想终身有托，行事有失分寸，冒犯了公子，还望公子见谅。

”一番陈词情真意切。柳珏无语，半晌，无奈地看我一眼：“知错就好。”我深吸一口气。

此计果然见效。打蛇随棍上，我狠掐一把大腿，继续抽噎道：“公子大义，

着实令宝珠惭愧万分。奈何悔之晚矣，宝珠自知再也无颜在这里待下去了。呜呜呜——哇！！

！”说话间，我用沾了辣椒水的袖子擦了擦眼。猝不及防，龇牙咧嘴。妈呀，真辣！

效果直接拉满！豆大的眼泪立刻被辣了出来。泪光中，我看见柳珏又看了过来。

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和探究。但他极快地低下了头。再看不清他是何神情。

只见他肩膀微微颤动。这是舍不得我？哭了？我再接再厉，一鼓作气，

继续把戏往下演：“公子大恩，来世再报。宝珠这就告辞了。”我苦着脸，慢吞吞转身，

作势离开。二姐说，这招叫做以退为进。柳珏脸上果然出现犹疑之色。

我一个孤女哪有地可去？我踩着碎步子，以比蚂蚁还慢的速度向门口挪动。

心里在喊：快留我呀，快出声留住我呀！“龙姑娘——”柳珏在背后出声。留我了！

我心中狂喜，面上却做出凄楚样，哭泣道：“公子不必留我，就让宝珠冻死饿死街头好了。

说罢，又硬挤出几滴眼泪落下。在呜呜的低泣声中，我偷眼瞧他。

柳珏轻蹙着眉：“你就这么走了？”我抽抽噎噎：“什么？

”修长手指递过来一张写着字的宣纸。“要走可以，把账结一下。”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呜咽暂停。我怔愣片刻。拿过纸来一瞧，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我这些日子来在他这里的食宿花费。这是……跟我要钱！

一股怒火嗖的蹿上。我正欲拍案而起。转念一想二姐昨晚对我的谆谆教诲：三妹啊，

切记要柔弱，要扮可怜。只能兀自强笑道：“公子说的是，可是我现在身无分文，

实在没法……”柳珏截断我的话头：“没钱，那就以身相许吧。”啊？！

我的眼睛快要弹出来了。一夜之间，转变如此之大，柳珏是被鬼附身了吗？良久，

我吞了吞唾沫，目光在他宽肩窄腰上扫过：“公子，这……这合适吗？

”7没有什么比这更合适的了。柳珏让我在一份契约上签字按手印：兹有民女龙宝珠，

欠柳珏食宿费二两，愿以身抵债，服侍柳珏日常起居饮食至科考结束。

在我无比幽怨的眼神下，柳珏收起契约，神色郑重，朝我作揖：“快要春闱，

柳某要专心备考，一切内务就拜托了。”我看着自己按印的手，有点疑惑，更加迷茫。

我明明是来套路人的，怎么感觉被人套路了呢？“龙姑娘？”柳珏唤我，我才恍然回神。

他如星的眸中噙着隐约的笑意：“这都快晌午了，是不是该做饭了？”“哦哦，我马上去。

”我拍着脑袋，一肚子纳闷，走向厨房。身后隐约传来柳珏的一声低笑。

我觉得——他还是喜欢我的，舍不得我走，嗯，就是这样。8柳珏家境清贫。为了贴补家用，

我常常下海采些小珍珠去市集售卖。二姐点着我的额头：“我看你呀，是个挖野菜的命。

”我撇嘴：我是龙女，怎么会挖野菜，最多砍点珊瑚。这一日，我正在市集叫卖。

来了一个人，穿湖绸，摇折扇，一双小眼睛贼溜溜地四处瞄。

他拉住了我的手摩挲：“小娘子好嫩的手，怎舍得你日日采珠，沿街叫卖？

”看着他那只罪恶的爪子，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百种收拾他的法术。但我还没来得及施展。

一只脚先我一步将他踹飞。那混球趴在地上吼：“哪个不长眼的敢踹小爷？

”柳玦一脚踩在他手腕：“看清楚了，是你爷爷我。”混球发出一声惨叫。啧啧，真狠，

我看着都疼。他怎么来了？我揉着被混球攥疼的手腕，呆呆望向柳珏。

那混球却原是认识柳玦的，疼得满地打滚，还在叫嚣：“好你个柳玦，

老子好不容易看上个姑娘，轮得着你来管闲事吗？”“怎么不关我的事。你给我听好了，

她是我的人。”柳珏居高临下，睥睨着他。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他似乎不单单是个文弱书生，

这浑身散发的气势着实令人不寒而栗。我被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愣住。回过神来，

混球撂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溜得贼快。“别怕，”柳珏看着我，低声道，

“以后我护着你。”我哀怨地看着他。谁护谁还不一定呢？等等，这句话，

怎么听着那么暧昧呢？在我兴奋的的灼灼目光中，柳珏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嘴角却弯起。

9我们租的院子在京郊。春来，杨柳青青，桃花绯红。我坐在小院里，看他看书，看他写字，

看他将我做的糯米花糕一口吞。暖阳花开风微醺。岁月悠悠，一派静好。

我常常看着他失了神，看到他羞红耳根，握拳大声咳。“你这女子怎不知羞？

”他神色不自在，目光看远方。我笑嘻嘻凑近他：“我不会，你教我啊。”呼吸交错，

近在咫尺，细碎光芒闪烁在他先是错愕后羞恼的眸光中。我笑得更开心，

指着他的脸：“原来这就是害羞呀！”哈哈笑声戛然而止。手被他轻轻握住，触感温润。

“宝珠，我们……”他舔了舔唇，羞涩看着我。我心一跳，难得红了脸。日久生情这一招，

果然有用。正在想入非非之际，忽然“咣当”一声响，吓得我捂着胸口跳起来。

门外锣鼓喧天，鞭炮阵阵。有人哐哐敲着锣，高声喊：“柳相公大喜！柳相公大喜！

柳相公金榜题名，高中状元郎！”10柳珏做了状元郎，我发愁得紧。根据话本子上的剧情，

我与柳珏私定终身，他科举高中，下一步就会被公主相中为驸马，

然后一脚踹掉我这贫贱糟糠，甚至还会赶尽杀绝……等等，柳珏甚至还没跟我私定终身。

想到这，我不禁悲从中来。还没等我哭上几声，就有人来状元府宣我。宰相千金要见我！

来了，来了！抢婚的这就来了！我捏紧手帕，进了宰相府。想我堂堂东海三公主，

岂能真让人抢了如意郎君？传出去岂不让那些南海鲨鱼笑掉大牙？来之前，我都想好了。

话本子上写的凡人女子撒泼三板斧：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准备来个现学现用。

“你就是柳珏身边那个龙宝珠？”珠圆玉润的宰相千金从上到下地打量我。“长得也算可以，

不过比我嘛，还差那么点，哈哈哈哈。”嘎嘎笑声惊飞檐下燕。我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