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镇东郊的林氏祖宅里,林渊跪在斑驳的青铜剑匣前。
三寸长的血痕从他额头蜿蜒而下,在苍白的脸上凝成暗红的痂。
祠堂外的雨声裹着赵家修士的狂笑,像钝刀刮擦着他的耳膜。
"林家小子,再给你半炷香时间。
"赵元昊的玄铁重剑插在祠堂门楣上,剑穗上坠着的七枚玉铃叮当作响,"要么交出剑匣,要么看着你姑姑被丢进万蛇窟。
"林渊的指节在青砖上擦出血痕。
他能听见西厢房传来锁链挣动的声响,那是被缚龙索困住的姑姑在挣扎。
三日前赵家突然发难,三位筑基期长老联手破了林家护院大阵,此刻祠堂外至少还有十二名炼气七重以上的修士。
剑匣在供桌上发出低沉的嗡鸣,匣面三十六道符咒流转着幽蓝微光。
这是林家传承千年的秘宝,据说内藏破界飞升的机缘。
但自百年前祖地灵脉枯竭,再无人能打开这方黑沉沉的铁匣。
"少主!
"门外突然传来苏婉柔的惊呼。
青衣少女撞开祠堂木门,素白裙裾上沾着斑驳血渍。
她怀中抱着的药篓倾倒,三株九叶还阳草滚落在林渊脚边。
林渊猛地起身:"赵家的人伤你了?
""他们...他们割断了药田的灵脉。
"苏婉柔咬着下唇,纤长睫毛上还挂着雨珠,"赵元昊说若是午时还不献匣,就要把祖宅地下的玄铁矿脉也抽走。
"祠堂外忽然雷声大作。
林渊看见自己映在剑匣上的影子——十六岁少年单薄如纸,唯有眼中燃着淬火般的寒芒。
他想起三日前姑姑将家主令符塞给他时说的话:"林家男儿的血,从来都是浇在剑锋上的。
"当第一滴血落在剑匣中央的太极纹上时,整个青阳镇的地脉都在震颤。
林渊感觉有万根银针顺着指尖刺入骨髓,匣面符咒如同活过来般扭动重组。
供桌下的青砖寸寸龟裂,蛛网状的裂痕中渗出赤金光芒。
"这是...剑冢共鸣?
"苏婉柔突然按住心口,腰间玉佩绽放出翡翠色的光华。
她望着林渊被金光笼罩的身影,眸中闪过惊疑不定的神色。
剑匣轰然开启的刹那,林渊看到了星河倒转。
一柄通体透明的长剑悬浮在虚空裂隙中,剑柄处缠绕着暗红血纹。
更令他震骇的是剑身内封着的少女——银发如月华倾泻,眉心一点朱砂痣艳得刺目。
"三千年了..."剑中少女睁开双眸,瞳孔里流转着星辰湮灭的光景,"终于等到身怀劫剑骨的后人。
"祠堂外突然传来赵元昊的惨叫。
林渊转头望去,正好看见那柄插在门楣上的玄铁重剑寸寸崩裂。
十二名赵家修士的佩剑同时出鞘,在空中拼成一朵森寒的剑莲。
而莲心处,正是他染血的右手。
"以汝之血,契吾真名。
"剑灵少女的声音首接在神识中响起,"记住,吾名璃月,曾斩落三十三重天外天。
"林渊握住了那柄透明的剑。
剧痛从掌心蔓延至全身,他清晰地听见自己骨骼碎裂又重组的声响。
祠堂屋顶在剑气冲击下化作齑粉,暴雨落在周身三尺便蒸腾成雾。
当第一个赵家修士的头颅飞起时,他恍惚看见自己背后浮现出九道剑影,每道剑影中都封印着一颗跳动的星辰。
苏婉柔的惊呼被淹没在剑鸣声中。
少女怔怔望着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勾勒出某个古老符印。
药篓里沾血的还阳草突然疯长,藤蔓顺着她的裙角攀援而上,在脚边开出一片血色曼陀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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