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酒入喉的那一刻,沈昭宁没有挣扎。
天牢的寒气从石板地缝里钻上来,冻得她骨头都在响,可她已经不在乎了。沈家满门七十三口人的血,比这冬夜更冷。她只是睁着眼,看着铁窗外那一线灰白的天,想:如果能重来一次,她绝不会再做那个温顺的沈家嫡女。
然后她真的重来了。
醒过来的时候,沈昭宁的第一反应不是庆幸,是疼。
心口那个被毒酒烧穿的位置还在抽搐,像有只手从胸腔里面往外撕扯,她下意识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眼前是一顶藕荷色的床帐,熏炉里燃着安神的沉水香,窗外有鸟叫——
不对。
天牢里没有鸟叫。
她猛地坐起来,目光扫过房中每一件摆设:紫檀妆台、青瓷花觚、那柄她十六岁时父亲送的玉骨折扇——全都是三年前的旧物。连妆台上那支她最爱的点翠步摇都还在原处,前世它在沈家抄家时被人扔进了赃物库,她再也没见过。
沈昭宁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皙、细嫩,没有天牢里磨出的茧和冻疮,指甲完好,没有劈裂,掌心没有被铁链磨出的血痂。
她回到了十六岁。
这一年,沈婉宁刚以庶女身份入府不久,继母柳氏正柔声细语地替她张罗及笄礼。裴景曜还是那个在她面前温润如玉的少年郎,尚未露出獠牙。沈家七十三口人,全都活着。
沈昭宁缓缓松开攥着被角的手,指尖不再颤抖。
她记得一切。
谁递的刀——沈婉宁,在父亲面前哭诉嫡姐欺凌庶妹,一笔一划地将沈昭宁的名声剥干净。前世的沈昭宁还心疼过这个庶妹,觉得她身世可怜,处处忍让,结果呢?沈婉宁的每一次哭诉都是一把软刀子,割完还要说一声"姐姐别怪我"。
谁签的状——裴景曜,用那双曾替她暖过的手,将伪造的通敌书信呈上御案。那双手前世牵着她走过沈家花园的回廊,掌心温热,指节分明,她曾经觉得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安全的手。可笑。
谁踩着沈家的尸骨封侯拜相——还是裴景曜。而沈婉宁穿着嫁衣嫁入侯府那日,天牢里的沈昭宁正在喝最后一碗馊粥。那碗粥酸的,和她的命一样。
前世的她温柔、隐忍、退让。信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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