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火烧了我住了十年的地方，我在大火中从楼上一跃而下。
下坠的过程中，我听到有人在喊：她终于死了，那个阁楼上的疯女人！
再睁开眼时，我竟好端端地站在宴会厅中，那个为我的死欢呼的人此刻正在邀请我与他共舞……
一
民国六年，冬夜。宁城陆公馆后院。
狭窄的阁楼里，昏暗的月光从小小的百叶窗透进来，照在一副破旧的桌椅上，桌上摆放着两个发馊的窝窝头，和一盏满是油污的煤油灯，几只苍蝇环在上空；我坐在角落的矮榻上，背靠墙壁，和之前十年的每一天一个样。整整十年，我从一个优雅富裕的少妇，变成了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女人——我是个疯子！
我站起来，动作很慢，身体已经不太听使唤。我慢慢挪到桌边，点燃那盏用了十年的油灯……
阁楼渐渐被染红。
我站在火中央，看火焰舔过木门，看浓烟从窗缝钻出去。热浪舔上我的皮肤，然后完全包裹住了我。
我转身走向墙角的木梯，爬上去。屋顶的瓦片被火烤得滚烫，我赤脚踩上去，痛感从脚爬到脑子里，但我是个疯子，疯子是没有痛觉的。
月光很暗，但火光很亮，我能看见楼下站着密密麻麻的人——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陆文棠——我的丈夫，站在最前面，他们都仰着头看我——然后惊恐地看着我飞速朝他们靠近。
「啪！」落地的时间很短，血向人群蔓延过去……
「沈小姐？」有人叫我，声音温柔，不像黑白无常。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着，没有火，身上也没有伤。
灯光刺眼，乐队演奏着华尔兹，满屋子衣香鬓影。
站在我面前的人——是陆文棠。二十岁的陆文棠，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含笑，他正微弯着腰，右手伸向我，掌心朝上。
「沈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太阳穴，明明上一秒，他还在大喊：「别让她出来！她疯了，她什么都干得出来！」
记忆里，我就是在这场宴会上第一次认识他，之后约会、订婚、结婚，最后定格在被他关进阁楼的十年。火烧的疼痛还没退去，我仿佛还能感觉到皮肤底下残留的热度。
「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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