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鬼轿
天津卫的雨,下得像是谁把天河给捅了个窟窿。
民国二十六年,立冬。法租界边缘的“鬼市”巷弄里,泥泞混着腐烂的菜叶味,在昏黄的路灯下发酵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沈清舟站在“听雨阁”古董店的屋檐下,指尖夹着半截没抽完的“哈德门”。他没看雨,而是盯着巷口那团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红。
那是一顶花轿。
在这兵荒马乱、人人恨不得把家底缝进裤腰带的年头,大半夜的有人抬着花轿走这种阴森的小巷,本就是件极邪门的事。更邪门的是,这轿子没有顶盖,轿帘破破烂烂地垂着,随着风晃荡,像极了死人身上挂着的烂布条。
轿夫只有两个,穿着湿透的黑衣,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水坑里竟然没发出半点声响。
“吱呀——”
花轿在听雨阁门口停下了。
沈清舟吐出一口烟圈,烟灰被风卷进雨里。他没动,只是眯起眼,看着轿帘被一只惨白的手掀开。
那手极细,指甲却长得吓人,涂着鲜红的蔻丹,在夜色里红得刺眼,像刚在血水里泡过。
“沈老板,收货了。”
轿子里传出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喉咙里卡了口浓痰,听不出男女。
沈清舟掐灭了烟,嘴角勾起一抹职业性的假笑:“王牙人,这大半夜的,您这是给我送媳妇来了,还是送祖宗来了?”
“是祖宗,也是媳妇。”王牙人从轿子阴影里探出半张脸,那脸上贴着一块狗皮膏药,遮住了半只眼睛,“这可是从义庄里刚抬出来的‘新鲜货’,主顾说了,点名要您这听雨阁来镇一镇。价钱,好商量。”
沈清舟眼神一凛。义庄,那是停尸的地方。
他缓步走下台阶,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着距离拉近,一股浓烈的脂粉味混合着尸臭味扑面而来。
轿子里坐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秀禾服,那红不是喜庆的朱红,而是暗沉的、发黑的紫红,像是陈年的血痂。她的头低垂着,长发遮住了面容,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绣了一半的红绣鞋。
最让沈清舟心惊的是,这女人的脚上,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脚光着,脚踝处有一圈青紫色的勒痕,像是生前被人用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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