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最后一门铃声响起，全班沸腾。
我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班长头顶金色弹幕——"十年后，身价百亿。"
校霸头顶猩红——"五年后，光荣牺牲。"
我在窗户倒影里看到了自己的。
血红色。带着怨气。
志愿表上写着A大。
我把它撕了。
1
六月的蝉鸣从打开的窗户灌进来，混着操场上修剪草坪的汽油味。
英语听力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去，紧接着是漫长的沉默——整个考场四十二个人同时屏住呼吸，笔尖在答题卡上疯狂涂抹。
我把最后一个选项涂完，搁下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铃声响了。
像一颗信号弹炸开在空中。
"啊啊啊啊啊——！"
身后有人把椅子蹬翻了。前排女生抱在一起尖叫。隔壁考场的欢呼声穿过两堵墙传过来，整栋教学楼都在颤。
卷子被收走的瞬间，有人把草稿纸团成纸团砸向天花板。几本复习册被抛起来，白色的纸张在空中散开，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
十二年。
十二年的寒窗苦读，就这么结束了。
教室里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拿手机录视频，有人冲上讲台把粉笔盒扣在脑袋上。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然后我看到了。
一行字。
金色的字。
宋擎站在第一排，正跟同桌击掌庆祝。他的脑袋上方大约二十公分的位置，飘着一行颜色鲜亮的金色文字，像游戏里的角色ID，又像直播间的滚动弹幕。
十年后白手起家，成为互联网商业巨鳄，身价百亿。
我眨了下眼。
还在。
那行金色的字跟着宋擎的脑袋一起移动，他往左走，字往左飘；他弯腰捡书包，字就矮下去一截。
我用力揉了一下眼睛，揉到眼眶发痛，再睁开——
还在。
而且不止宋擎一个人。
我扫视教室，所有人的头顶都浮着字。
前排的马晓彤，绿色的字：考入师范大学，成为小学语文老师，一生平淡幸福。
第三排戴眼镜的周文博，蓝色的字：南下创业三次失败，第四次靠短视频翻身，中产安稳。
靠窗倒数第二排的刘嘉琪，淡紫色的字：嫁入本地商户，婚姻美满，育有二子。
颜色不同。内容不同。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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