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是被柴房漏下来的冷雨浇醒的，左边肋骨还在突突跳，是半个时辰前被赵虎一脚踹的，连带着堵了十年的灵脉都疼得抽抽，呛出来的痰里都带着血丝。
赵虎是外门王掌事的远房侄子，素来在低阶弟子里横走，昨天抢了他这个月的份例灵米不算，还把他藏在枕头底下、师父留给他的最后半块筑基丹搜出来抢走了，他上去与其争斗，却被其踩着头啐着唾沫坏笑：“就你这个卡了十年练气三层的废柴，也配吃筑基丹？”
他捂着肚子去找王掌事评理，那胖得流油的老头翻了翻眼皮，反倒罚他去扫三个月的恭房，说他滋事挑衅，还当着满院弟子的面撂了狠话：“半年后外门小比，你要是还摸不到筑基的门槛，直接卷铺盖滚出清虚宗，我们宗门不养你这种废物。”
沈砚裹着破棉被缩在柴房角落，摸了摸怀里师父留的旧道袍边角，眼泪差点掉下来。十年前他家乡遭妖兽屠村，是当时的外门长老苏玄把他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苏玄待他甚好，每次下山办事都给他带城门口卖的蜜枣，摸着他的头说等你筑基了，我就正式收你当亲传弟子。可还没等他摸到筑基的边，苏玄就走火入魔死在了闭关室里，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颗刚炼好的筑基丹，想来是给他准备的。
苏玄没了之后，他在宗门里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份例被抢是常事，脏活累活全往他身上堆，他本来根骨就普通，这些年连正常引气的修炼资源都凑不齐，硬生生卡在练气三层卡了十年，半寸都不得进。他不是没试过攒钱买低阶灵草补灵脉，可刚攒够的银子转头就被赵虎抢去喝花酒，连他住的柴房都被人不小心烧过两次，要不是他碰巧半夜去挑水，早就成了焦炭。
他正对着漏雨的屋顶发愣的时候，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扫藏经阁的老吴头佝偻着腰钻进来，往他手里塞了几块热乎乎的杂粮饼，又神神秘秘凑到他耳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小子，想不想搏个仙缘？”
沈砚愣了愣，老吴头在宗门里扫了三十年藏经阁，素来沉默寡言，平日里见了人都躲着走，从来没跟他说过话，今个儿是怎么回事，上他这破地方来了，准没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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